他翻了个身，那声音还在继续，像是有谁在水里扑腾。

朝暮忍无可忍地坐起来，大喊：“羡予你干嘛呀？！大半夜的不睡觉，拍什么水？”

水声戛然而止。

朝暮披了件外套走过来，就见羡予正趴在鱼缸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见他看过来，羡予抬起纤细的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鱼缸底部，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出一个蜷缩睡觉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朝暮这才恍然大悟。

自己光顾着高兴，居然忘了给人家准备睡觉的地方！

这鱼缸里除了水啥都没有，总不能让他就这么漂在水里睡吧？

他脸上一热，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哦……对不起啊，我忘了你也是要睡觉的。”

他挠了挠头，赶紧补充，“明天我就让人给你定制一个超级大的贝壳床，里面铺上最软的海藻，保证舒服，好不好？”

羡予眨了眨眼，看着他诚恳的样子，尾巴在水里轻轻晃了晃，算是应了。

他游回鱼缸中央，安静地悬浮着，不再拍打水面。

算了，看在这两脚兽态度还算好的份上，就原谅他第一天就让自己“睡地板”吧。

朝暮见他安分下来，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句“晚安”，才轻手轻脚回了床上。

第二天一早，朝暮是被一阵轻微的“哗啦”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蹦出“羡予”。

果然，羡予正趴在鱼缸边，看见他出来，尾巴在水里欢快地摆了摆，还朝他“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早啊，”朝暮走过去，笑着敲了敲玻璃，“等急了吧？我这就打电话让人准备贝壳床。”

没过多久，管家就带着人来了，不仅抬来了一个巨大的贝壳当床，还带来了不少新鲜的海藻和海鱼。

朝暮指挥着人把床放进鱼缸，又铺上柔软的海藻。

羡予好奇地游进去转了转，满意地“呜呜”叫了两声。

“怎么样，喜欢吧？”朝暮站在小木质小台阶上，趴在鱼缸边问。

羡予探出头，用力点了点头，还朝他吐出一串泡泡。

他指尖伸进水里轻轻划动。

羡予在水里灵活地游着，他见朝暮低着头玩水，便好奇地从水里探出大半个身子。

朝暮无意识地叹了口气，指尖停在水面上，语气抱怨：“你说你怎么不会说话呢？天天就知道呜呜叫，想跟你聊聊天都不行，好无聊哦。”

第195章 饲养一只鲛人（6）

羡予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听懂，但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低落。

他歪了歪头，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朝暮停在水里的指尖。

那触感微凉柔软，朝暮愣了一下，抬眼对上他清澈的眸子。

就见羡予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细碎的气音，像是在努力模仿着什么，最后却只挤出一声更轻的“呜……”

朝暮看着他认真又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反手轻轻捏了捏羡予的手指：“行吧，算你厉害，知道哄我了。”

朝暮看着羡予，笑着说：“等我吃完饭回来，教你识字好不好？”

羡予眨了眨眼睛，见朝暮语气温和，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朝父安排的佣人已经到了，几个人手脚麻利，分工明确，不一会儿就把早饭端上了桌。

朝暮下楼吃饭时，佣人递过来一封信：“先生说这是给您的。”

朝暮拆开信，里面是朝父的字迹，写着：“养鲛人就得好好养，细心些，别真把人养死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国王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他看完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嘀咕“我怎么会养死他”，嘴上却没说什么，把信叠好放进了客厅的柜子里。

匆匆吃完早饭，朝暮让佣人准备了一盘新鲜的小鱼，端着就往楼上走。

朝暮端着小鱼走到鱼缸边，羡予立刻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子里的鲜鱼。

朝暮拿起一条，轻轻递到他嘴边，羡予张口咬住，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他一条接一条地喂，直到盘子见了底，羡予满足地舔了舔嘴角，才停下动作。

“吃饱了吧？”朝暮擦了擦手，从旁边拿过纸笔，“现在开始教你念自己的名字。”

他在纸上写下“羡予”两个字，指着念道：“羡予，这是你的名字，跟着我念——羡予。”

羡予看着纸上的字，又抬头望着朝暮，张了张嘴，模仿着发出声音：“羡……羡……”

“是羡予，不是羡羡哦。”朝暮耐心纠正，又放慢语速念了一遍，“羡——予。”

羡予皱着眉，像是在努力调动喉咙里的发音器官，试了好几次，要么把“予”念成模糊的气音，要么两个字黏在一起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