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没急，一遍遍地示范，偶尔伸手帮他顺顺脖颈，示意他放松。

折腾了好一会儿，羡予终于攒足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字：“羡……羡予。”

虽然声音还有点含糊，却已经能听清是自己的名字了。

朝暮眼睛一亮，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夸道：“真厉害！一教就会了。”

羡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往他手边蹭了蹭。

朝暮见他学名字学得认真，心情更好了，指着自己的鼻子，笑着说：“现在教你喊我的名字，我叫朝暮，朝阳的朝，暮色的暮，你跟着念——朝暮。”

他特意把两个字咬得清晰，还在纸上写下“朝暮”二字给羡予看。

羡予盯着字看了会儿，又抬眼瞅着朝暮的脸，像是在把名字和人对应起来。

他张了张嘴，先试着发“朝”的音，结果舌尖没卷对，冒出个含糊的“昭……”

“不对哦，是朝，声调要扬起来一点。”朝暮弯着眼睛示范，“朝——”

羡予皱着眉，喉结动了动，又试了一次，这次总算有点像样了：“朝……”

“对啦！”朝暮鼓励地拍了拍玻璃，“再加上‘暮’，朝——暮。”

羡予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劲儿，把两个字连起来：“朝……暮？”

声音还有点发颤，却完完整整把名字念了出来。

“真棒！再喊一遍听听？”

羡予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又清晰地喊了一声：“朝暮。”

这一声比刚才稳多了，声音软软的。

他忍不住揉了揉羡予的头发：“真聪明，以后就这么喊我。”

羡予似乎很喜欢他的夸奖，开心地在水里转了个圈，又探出头来，对着他脆生生地喊：“朝暮。”

其实羡予心里都懂。

朝暮说的那些话，他能从语气和神态里猜出大半意思，只是喉咙里的发声结构和人类不同，那些弯弯绕绕的音节总也发不标准。

朝暮教他“饿了”，他盯着朝暮的嘴型看了半天，先是发出“哦……”的音，急得尾巴在水里乱晃，直到朝暮拿小鱼干逗他，他才猛地开窍，含糊地吐出“饿……”

教“谢谢”时，他学着朝暮的样子弯了弯眼睛，喉咙里发出类似“咻咻”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亲亲”。

不过羡予学得是真快，不过大半天功夫，就能准确说出“要”“水”“玩”这些简单的词。

傍晚朝暮坐在鱼缸边看书，他突然从水里探出头，轻轻拽了拽朝暮的衣角，小声说：“朝暮……玩。”

朝暮抬眼，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心里一软，合上书笑道：“好，带你玩。”

他盯着窗外那片露天泳池。

那么大一片水域，肯定比鱼缸舒服多了。

可他刚站起身，脚步又顿住了。

佣人还在楼下收拾，走廊里时不时传来脚步声。

要是这时候把羡予从鱼缸里弄出来，穿过客厅往外带，被撞见了怎么办？

他皱着眉绕着鱼缸转了两圈，瞅了眼水里正吐泡泡的羡予，压低声音说：“外面有好大的水池，比你这鱼缸大十倍，想不想去？”

羡予眼睛一亮，尾巴“啪”地拍了下水面，溅了朝暮一裤腿水，嘴里含糊地应：“想……”

“想也得忍着，”朝暮无奈地抹了把脸，“佣人还没走呢，他们要是看见你，指不定会乱说话。”

他挠了挠头，忽然眼睛一亮，“等晚饭过后吧，那时候他们该回房休息了，我偷偷带你去。”

羡予点点头，又游回水底，用尾巴尖轻轻勾了勾朝暮垂在缸边的手指。

朝暮捏了捏他的指尖：“放心，说话算话。”

好不容易挨到晚饭结束，佣人收拾完餐具退了出去，整栋别墅渐渐安静下来。

朝暮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确定楼下没了动静，才兴奋地冲回卧室。

“走了走了！”他蹲在鱼缸边，压低声音朝水里喊，“没人了，带你去玩水！”

羡予早就等得不耐烦，听见这话立刻游了过来，扒着缸沿眼巴巴望着他。

第196章 饲养一只鲛人（7）

羡予扒着鱼缸边缘，轻巧地一跃，翻出鱼缸，悄无声息地跟在朝暮身后。

朝暮回头看了眼亦步亦趋的身影，鲛人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推开后院的门，晚风带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露天泳池在夜色里泛着粼粼波光。

朝暮刚想抬手示意羡予轻点，话还没出口，就听见“扑通”一声巨响，水花溅起半米高。

他无奈地扶着额，还好这别墅的隔音做得好，不然这动静准得把佣人全吵醒。

羡予在水里欢快地游着，时而潜入水底，时而探出脑袋。

朝暮在池边坐下，脚尖划过微凉的水面，脚趾微微瑟缩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