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罢不能(332)
“皇上!臣妾敬献御酒,一片诚心可昭日月!怎会……怎会有人如此恶毒,竟要污蔑臣妾谋害陛下!”
她声音哽咽,目光带着控诉,狠狠剜向南宫紫云。
“不知福安郡主是何意?”
南宫紫云面色如常,对那几乎要刺穿她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再次朝着晏时叙一礼,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自信。
“陛下,既太医无法勘破其中蹊跷,请允臣妇亲自查验。若臣妇有误,甘领妄言之罪!”
晏时叙的视线在皇后那张表情即将皲裂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接着又看向南宫紫云。
“可。”
南宫紫云步履从容地走向御阶。
她没有像太医那般蹲下,而是取出一方素白洁净的丝帕,极其小心地在那片湿痕边缘尚未完全干涸之处,轻轻蘸取了一丁点酒液。
随即,她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一个极其小巧精致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少许白色粉末于丝帕之上。
她将丝帕凑近鼻端,闭上眼,凝神细辨,神色专注得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片刻,她抬头看向晏时叙,声音清晰。
“陛下,敢问今日午膳之后,至来麒德殿赴宴之前,您可曾用过些什么饮食?尤其是……点心蜜饯之类?”
晏时叙尚未开口,侍立在他身侧的永泰已然躬身,语速极快地代为回答。
“回福安郡主,陛下申时末曾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略感腹饥,依着平日的习惯,用了三块御膳房送来的‘七珍玉露糕’。”
“七珍玉露糕……”
南宫紫云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最后一丝迷雾彻底散去,只剩下洞悉一切的了然。
她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竖耳倾听的人耳中。
“陛下,天花粉作为糕点中的“一珍”,本身无毒且有益,可清热生津。致命关键在于御酒中暗含炮制后煎出的附子汁。《本草十八反》明确记载:“半蒌贝蔹及攻乌”,其中“蒌”即指栝楼,天花粉为其根部。若在食用七珍玉露糕后一个时辰内,再饮下此御酒——二者相合,便是世间至毒。其性发作之初,状若醉酒昏沉,极易蒙混,三个时辰后则心脉寸断,神仙难救!”
“轰——!”
南宫紫云的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冰水,整个麒德殿彻底炸开了锅!
“毒……剧毒?!”
“竟……竟有如此歹毒隐秘的下毒之法!”
“这是弑君!弑君啊!”
惊恐、难以置信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的琉璃瓦。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惧、审视、猜疑,瞬间刺向御阶之上的皇后。
谢甄容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如同刷上了一层厚厚的白垩。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凤冠歪斜,珠钗散乱,尖声为自己喊冤。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没有!臣妾怎会……怎会下毒谋害陛下!臣妾与陛下结发为夫妻,七载情分,天地可鉴!臣妾纵有一千个胆子,也绝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求皇上明察!”
谢甄容哭喊着,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上!”另一道焦急的女声响起。
太平公主晏明姝已从席间快步走出,跪倒在皇后身侧。
她急切地为谢甄容辩解:
“皇上!你与皇后少年结缡,相濡以沫至今,皇后待你之心,日月可表!这其中定有天大的误会!有人处心积虑,栽赃陷害皇后!求皇上明察秋毫,万不可被奸人蒙蔽,寒了皇后的心,也寒了天下发妻之心啊!”
她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温梨儿。
温梨儿毫不掩饰地朝她翻了个白眼。
这锅,她可不背。
可太平公主一番情真意切的陈词,瞬间引起了许多大臣的共鸣。
尤其是一些老派的文臣,他们本就对皇后这中宫嫡妻有着天然的维护之心,更相信帝后之间七年多的情分。
第287章 庄嬷嬷顶罪
荣国公府的席位上,陈佩岚此刻都已经吓傻了。
陈佩岚知道自己女儿有了不得了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她行事如此之快。
都还没救出甄宝,她怎么可以先死?
陈佩岚跌跌撞撞地跪去御座前,不停磕头,胡乱说着冤枉。
她女儿是皇后,谁敢动她的宝儿!
要是女儿因这事被废了死了,她的宝儿要怎么办?
陈佩岚脸色煞白,此刻只有一个信念——女儿不能有事!
荣国公谢贺奇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毒害陛下。
他因不喜发妻陈氏,对陈氏生的这个女儿也没有多少关怀。
但他谢贺奇的骨子里,有一颗忠君爱国的心。
皇后作为他的女儿,怎可能干出弑君之事!荒谬!
所以,他率先出列,声音坚定。
“陛下!太平公主所言甚是!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德行无亏,更与陛下情谊深厚,绝无可能行此悖逆人伦之举!此事必有蹊跷,恳请陛下详查,切勿使皇后娘娘蒙受不白之冤!”
“臣附议!”
“臣等附议!请陛下明察!”
一时间,殿内竟有超过半数的大臣纷纷出列,跪倒在地,声浪汇聚,隐隐压过了方才的惊恐议论。
然而,御座之上的晏时叙,脸色却并未因这汹涌的“浪潮”而有丝毫缓和。
他看着跪在下面,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谢甄容。
还有她身边一脸恳切的晏明姝,眼神一瞬间冰冷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