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罢不能(465)
这日,见他对着给天天擦嘴的帕子又发起呆来。
她终于忍不住,屏退左右,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道:
“陛下,您这些日子……到底怎么了?可是伤口还有不适?还是……有什么心事?您告诉梨儿,莫要一个人闷着。”
晏时叙回过神来,看着她眼中化不开的担忧,心中一痛。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缓:
“无事。只是……看着孩子们都好好的,心里高兴。别担心。”
他试图用拥抱安抚她,但那怀抱的力道却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安。
温梨儿如何能信这是“无事”?
她思忖片刻,柔声道:“陛下大病初愈,又劳心国事,许是闷着了。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京城有灯会,很是热闹。不若……我们带孩子们出宫去看看华灯?也散散心,可好?”
她想,或许宫外的鲜活气息,能驱散他心底的阴霾。
晏时叙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捏了捏她的手,点头,声音依旧温和。
“好,都依你。”
然而,他中却飞快掠过一丝紧张。
中元节前夕。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种异样的紧绷气氛中。
晏时叙一遍又一遍地召见张司成。
“明晚灯会,鱼龙混杂。务必维护好京城各处,尤其是御街、朱雀门、金明池一带的治安!增派三倍……不,五倍人手!”
“所有随行侍卫,全部乔装!混入人群,务必时刻盯紧皇后和几位皇子公主!绝不可有丝毫闪失!”
“排查所有可疑人员!灯架、桥梁、高处……所有可能藏匿或引发混乱的地方,给朕一寸一寸地查!”
“再调一队精锐,着便装,提前在预设的几条回宫路线上布控,以防不测!”
“还有……”
张司成垂首恭立,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陛下的指令详尽得令人心惊,甚至反复强调着一些他早已部署妥当的细节。
他抓了抓脑袋,实在不明白,自己统领禁卫多年,行事向来稳妥,何时让陛下如此不放心了?
这份近乎偏执的焦虑,让他也跟着压力山大,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从紫宸殿出来,他立刻召集所有副将、校尉,几乎是咆哮着将陛下的旨意和那份沉重的压力原封不动、甚至加码地传递下去。
“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明日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整个禁卫军系统,因帝王这反常的焦虑,变得前所未有的警觉,风声鹤唳。
温梨儿默默看着这一切,看着晏时叙又一次在深夜从浅眠中惊醒,烦躁地在殿内踱步。
最终忍不住开门出去,对着值夜的张司成再次强调:“孩子身边务必多派人手……”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皇上的种种异常——
那过度的关注,那眼底深藏的惊惶,那反复的、近乎病态的叮嘱——
都源于同一个根由:
某件事,在他心底种下了对失去她和孩子们深入骨髓的恐惧。
让他变得草木皆兵,唯有将他们紧紧护在视线之内、力量之中,才能获得片刻喘息。
她走到殿门口,看着夜色中他焦虑的背影,心中酸涩与怜惜交织。
温梨儿缓步上前,张开手臂搂住他。
待他转过身,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晏时叙微愣,立马将她搂紧,急切回吻。
……
第399章 出宫逛灯会
中元节这日,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整个皇宫却笼罩在一股无形的、近乎凝滞的紧张之中。
晏时叙身着玄色常服,立于紫宸殿高阶之上,目光沉沉地扫视着下方集结完毕、黑压压一片的便装侍卫。
因这一幕,空气都绷紧了几分。
“张司成。”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穿透了黄昏的寂静。
张司成立刻单膝点地,抱拳应道:“臣在!”
“朕再说一次。”
晏时叙的视线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每一张肃穆的面孔。
“皇后与皇子公主们的安危,高于一切!高于尔等项上人头!”
他微微前倾身体,无形的威压沉沉落下。
“所有预设路线,再查!随行护卫,绝不容许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凤驾三丈之内!若遇突发……格杀勿论!”
“遵旨!臣等定以死护卫娘娘与小主子们周全!”
张司成与身后数百精锐轰然应诺,在宫墙间隐隐回荡。
不知道的人,还当他们是要上战场。
可实际上,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人出宫逛灯会而已。
温梨儿牵着打扮得如同年画娃娃的天天。
身后跟着同样兴奋的枭枭和淼淼,由奶娘抱着尚在襁褓中咿呀的昭昭、暮暮,一行人刚步出凤梨宫宫门,便撞见了这肃杀的一幕。
晏时叙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让原本叽叽喳喳的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
晏时叙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温梨儿怀里的天天。
小家伙穿着大红的锦缎小袄,衬得小脸粉雕玉琢,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对父皇散发出的低气压毫无所觉,只咧着小嘴,露出几颗小白牙冲他甜甜地笑。
看着那纯然依赖的笑容,晏时叙心头那根绷紧的弦稍稍一松,但眼底深处的警惕并未散去。
他大步走下台阶,径直来到温梨儿面前,极其自然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将她和天天一并揽入自己的臂弯中。
“父皇!”天天欢快地叫了一声。
小胳膊熟练地环住他的脖子,亲昵地把小脸贴在他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