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罢不能(466)
温梨儿的手空了空,抬眸对上晏时叙看过来的眼神。
她主动挽住他的手臂,笑道:“陛下,都准备好了,孩子们都盼着呢。”
“嗯。”晏时叙低应一声。
他抱着孩子,携着皇后,率先朝早已备好的、外表朴素内里却加固得如同堡垒的马车走去。
厚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开合,喧嚣的人声与绚烂的灯火如同潮水般瞬间涌来,带着人间烟火特有的、鲜活而蓬勃的气息。
马车并未驶向最繁华的御街,而是在晏时叙的授意下,悄无声息地拐入了一条相对清静、却能俯瞰大半灯海景致的临街酒楼后巷。
酒楼早已被清场包下,此刻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晏时叙护着温梨儿和几个孩子,登上了顶层视野最好的雅间。
推开雕花木窗,一幅流光溢彩、撼人心魄的盛世画卷在眼前豁然铺展。
脚下是万顷灯海。
数不清的莲花灯、兔子灯、走马灯、巨大的鳌山灯……
沿着街道、桥梁、河岸次第点亮,汇成一条条璀璨的光带,蜿蜒流淌。
最终融入远处金明池上那一片倒映着星河、如梦似幻的水上灯市。
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夹杂着人群的欢笑、小贩的吆喝,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喧腾海洋。
“哇——!”
枭枭带着弟弟妹妹趴在窗边,小嘴张得圆圆的,眼睛也瞪得溜圆。
被这从未见过的盛景惊得说不出话,小脸上满是纯粹的震撼和喜悦。
奶娘抱着昭昭、暮暮也凑近了些。
襁褓中的婴孩似乎也被这流动的光影吸引,停止了咿呀,好奇地转动着乌黑的眼珠。
温梨儿站在晏时叙身侧,目光也被这人间胜景吸引,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她侧头看向丈夫,轻声道:“陛下您看,多美。”
晏时叙的目光却并未完全停留在那璀璨的灯河上。
他揽着温梨儿,身体看似放松地倚着窗棂,实则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处于警戒状态。
鹰隼般的视线锐利地扫过楼下看似寻常的人群——
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步伐过于沉稳,那个对着花灯指指点点的书生眼神游移得太快。
更远处拱桥阴影下,似乎有身影一闪而过……
他揽着温梨儿腰肢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密地护在自己与窗框形成的安全角落。
同时眼角余光一直关注着几个孩子。
天天的小手指着楼下一个亮晶晶的转鹭灯,奶声奶气地央求:
“父皇,天天要下去看那盏花灯!看那盏最亮的!”
晏时叙低头,看着儿子那双盛满了灯影、清澈见底、写满渴求的大眼睛,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拒绝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下面人太多了,太乱了。
万一……
那噩梦般的牌位瞬间闪进脑海,让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天天乖。”
温梨儿俯身,温柔地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发顶,试图安抚。
“下面人太多,挤着天天就不好了。我们在这里看得更清楚呀,你看,那么多灯,多漂亮。”
她指了指远处金明池上最辉煌的一片。
天天小嘴一扁,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汽,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就要下去!天天要摸花灯!”
他小身子扭得像只不服管教的小兽。
温梨儿有些无奈,抬眼看向晏时叙,眼神带着询问。
他自重伤醒来后,一直紧绷的厉害。
她不想再让他增加心理负担,可看着孩子如此渴望的眼神,她的心也软了。
晏时峙的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沉默着,目光在天真执拗的儿子脸上和窗外那片看似祥和、实则在他眼中危机四伏的灯海之间反复逡巡。
每一次扫过楼下攒动的人头,都像是在确认那些潜伏的暗卫是否足够警惕。
时间仿佛凝滞,只有楼下传来的喧嚣声浪,一下下冲击着他的神经。
第400章 心理创伤
终于,就在天天委屈的眼泪即将滚落,温梨儿几乎要放弃劝说时。
晏时叙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晏时叙护着他的妻儿,大步流星地踏出了雅间,沿着守卫森严的楼梯向下走去。
甫一融入朱雀大街沸腾的人潮,声浪与光影扑面而来。
灯火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各种食物的香气、脂粉香、烟火气混杂在一起,浓郁得化不开。
小贩的吆喝此起彼伏,杂耍艺人的锣鼓喧天,孩童的尖叫欢笑不绝于耳。
晏时叙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
他将温梨儿严密地护在身侧。
任何试图靠近或只是好奇张望的路人,都会被他锐利如刀的眼神和无声的肢体阻挡逼退。
几个孩子都被奶娘和护卫紧紧护着,起初也被这森严的护卫阵势弄得有些无措,小脸上兴奋褪去,多了几分紧张。
但孩童的天性终究难敌眼前这光怪陆离的诱惑。
很快,一个捏得活灵活现的糖人,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就让他们忘记了不安。
小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指着各色花灯叽叽喳喳。
晏时叙抱着天天停在一个巨大的、旋转不停的琉璃走马灯前时。
小家伙的注意力立刻被彻底吸引。
灯影流转,映照出五彩斑斓的故事画面,骏马奔腾,仕女翩跹。
天天看得入了迷,小身子软软地靠在父皇坚实的胸膛上,小手指着灯,发出“哇…哇…”的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