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罢不能(557)
想到女儿被人掀起了,温梨儿的心就像被针扎似的疼。
那孩子从小就是个开心果,圆润爱笑,何曾有过这般连绵不绝的愁绪。
晏时叙被她连珠炮似的一顿数落,面上那点淡定也有些挂不住。
尤其听到崔淮凛那混账话,眸色倏地一沉。
当年他将崔淮凛选为太子伴读,看中的是其才学品性。
也确实存了几分让自家宝贝女儿多看看俊俏儿郎,免得日后被轻易哄骗的心思。
谁知这看着看着,竟看出了非君不嫁的执念。
他起初只觉得小女儿家情怀,做不得数。
他那般珍视的明珠,天下谁人敢轻拒?
纵着淼淼去接触,也是觉得无人能抵挡皇家公主的青睐。
可偏偏,就真有人敢!
不仅敢拒绝,还敢如此贬低!
“砰!”
一声闷响,晏时叙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上好的龙泉青瓷盏底与紫檀木桌案撞击出声,回荡在寂静的殿中。
“他崔家小子当真吃了熊心豹子胆!”
晏时叙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山雨欲来的威压:“朕看他是活腻了!永泰!”
“奴才在!”永泰心头一凛,立刻躬身。
“传朕旨意,把那崔淮凛给砍了……!”
“陛下!”
温梨儿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您还真要砍了他不成?那可是您亲自为天天选的伴读,崔家倾力培养的接班人!”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这怒火是真,但帝王心术,岂会真因小儿女私情就斩杀重臣之子?
不过是心疼女儿,一时气话。
若真下了旨,才是天大的笑话。
晏时叙胸口起伏,被温梨儿一按,那冲顶的怒火稍稍回落,但眉宇间的厉色未消。
他哼了一声:“难道就任由他如此作贱朕和梨儿的女儿?”
“不然还能如何?”
温梨儿叹道,语气无奈。
“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我们淼淼值得天下最好的儿郎真心实意待她,而不是靠一纸圣旨压下来的姻缘。那岂不更委屈?”
她说着,身子微微倾向晏时叙,声音软了下来:
“算了,陛下。孩子们……都大了。淼淼的心思,崔淮凛的态度,都已明明白白。”
“我们做父母的,能护她一时,护不住一世。”
“这事,终究还得她自己想通。”
晏时叙沉默片刻,伸手将忧心忡忡的温梨儿揽入怀中。
温梨儿顺势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纷乱的心绪才稍稍安定。
“梨儿说的是。”
晏时叙的声音缓了下来,带着一丝感慨。
“时光荏苒,孩子们竟都到了为情所困、谈婚论嫁的年纪。”
“朕有时还觉得,他们仍是绕膝嬉闹的稚子。”
他轻轻拍着温梨儿的背:“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淼淼的事,我们且看着,适时引导,但不必过多干涉。”
“那崔淮凛……哼,且看他日后造化!”
最后一句,依旧带着父亲的不悦与护短。
温梨儿在他怀里轻轻点头,也只能如此。
……
第477章 桃花香
东宫书房,熏风透过雕花长窗,送入满室花香,却吹不散殿内凝滞的沉郁。
太子晏邢天一身玄色暗纹常服临窗而立。
他身量极高,宽肩窄腰,玄色衣料更衬得他肤色冷白,墨玉般的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羊脂玉簪束起。
几缕发丝垂落额角,柔和了那份与生俱来的凌厉。
此刻,他眉心微蹙,目光从窗外如雪的花海上收回,落在对面端坐如松的好友身上。
“淮凛。”
晏邢天声音沉缓,带着一丝责备:“你今日,过分了。”
崔淮凛身着月白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孤松。
那衣料在光线下泛着不易察觉的银丝暗纹,与他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面容俊美深刻,眉眼间却凝着一层终年不化的疏离寒霜。
即便面对自幼一同长大的储君,姿态依旧恭敬中带着距离。
闻言,他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盏底与紫檀小几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殿下何出此言?”他抬眼,眸光清正,不见波澜。
“何必明知故问?”
晏邢天转身走到他面前。
“淼淼哭着从你这儿跑回长宁宫,宫人说眼睛都哭肿了。”
“你明知她心思单纯,何必把话说得那般重?”
想到妹妹伤心欲绝的模样,晏邢天的面容冷了几分。
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笑容比御花园最盛的桃花还明媚的妹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崔淮凛沉默片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
他复又开口,声音平稳却坚定:
“殿下,正因深知公主心意纯粹,臣才更不能含糊其辞,予她虚妄念想。”
“既知无法回应,及时斩断,才是臣子本分,亦是对公主的尊重。”
“好一个臣子本分,好一个尊重!”
晏邢天几乎气笑,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崔淮凛,你看着我,扪心自问,当真对淼淼的心意没有半分动容?”
“当真对她……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问题直白尖锐,空气仿佛凝滞。
殿外蝉鸣聒噪,衬得殿内愈发寂静。
崔淮凛端坐的身形似乎有瞬间的僵硬。
他垂下眼睫,浓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
那一顿极其细微,若非晏邢天紧紧盯着,几乎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