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愚蠢但实在貌美(37)
[他的小腿已经断了,没了活路,带他回去还要多一幅伤药。]
[寒冬腊月,能不能活下来就是你自己的福分了。]
[白泽,你是被厄运眷顾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活下来。]
[白泽,村子里跑了四个人把他们的脑袋带回来,或许大人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无数尖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吵得他头痛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白泽以为自己快要昏过去时,张大夫终于直起身:“好了,接下来静养一个月,若是恢复得好,这腿便能和常人无异。”
裴朔松了口气,低头看时,才发现白泽早已疼晕过去,可仍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放。他的手被握得发白,却舍不得挣开。
“二爷。”元宵在一旁欲言又止。
裴朔轻声道,“让他睡吧,晚点儿我背他回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为这间简陋的医馆镀上一层金色,直到天色渐暗,裴朔拿毛巾给白泽擦了擦脸上的汗。
可当毛巾搭在他眼下时,那双紧闭的眼睛却突然睁开,如虎豹般警惕起来,待看清时是裴朔后才平和下来。
“二爷。”白泽轻轻唤了一声。
裴朔却像没听见似得奇怪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毛巾,他将毛巾铺开像一块蒙面巾一样挡在白泽眼下,一股浓烈的熟悉感骤然袭来。
浓烈的火海间他好像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莫名的情绪油然而生。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裴朔突然问道。
白泽却咯噔一声,语气里难以掩饰的慌乱,手指不自觉得抓紧了身下的床单,“二、二爷,您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见过呢?”
可记忆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不管裴朔怎么想都记不起来半点儿,他只好放弃了思考。
“算了,这一个月你就卧床好好休息,你的腿上了夹板不能乱动。”
“嗯。”白泽乖巧地点点头。
裴朔缓缓蹲下了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我背你回去。”
元宵一惊,“我背他吧。”
裴朔摆摆手,“你们两个小屁孩,能有什么劲儿。”
白泽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趴上裴朔的背。他浑身僵硬,轻轻环住裴朔的脖子,把脸埋在裴朔的肩膀上。
从来没有人背过他。
夜晚的道路有些寂静,月辉洒下,元宵撇撇嘴有些吃味,“二爷还没背过我呢。”
裴朔笑道:“等回去把他放下,我就背你。”
白泽揪紧手指,因为刚才的事心里还在忐忑不安,他没想过裴朔会忘了那件事,更没想过他这条腿因裴朔而废,最后还是因裴朔而救。
第22章
婚期将近,整个裴府都笼罩在一片喜气之中。绣房里的绣娘们赶制嫁衣,厨房里的厨子们试着新菜,就连府中的下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喜字张贴,红绸高挂,生怕怠慢天家。
裴朔的婚期定在五月初,芍药花开的正艳,层层叠叠的如丝绸般铺开,钦天监挑选了最佳最快的日子,全京城的人都在等待这场盛大的婚礼。
整个京城的人都忙碌起来,天子嫁女,非比寻常,而外面的纷纷扰扰却裴朔的小院没关系,他照旧坐在树荫下闭着眼睛晒太阳,脸上搭了一本京城最新的画本子。
“二爷!”
裴朔听见动静嗯了一声。
“二爷!快看看我。”
裴朔这才不情不愿地把书本拿下来,朝对面的白泽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他整个人差点儿蹦起来,脸上的喜色止不住的满意。
“你这腿真好了?”
“嗯。”白泽乖巧地走了两步。
裴朔越看越满意,幸亏这孩子年纪小,固定了夹板躺了三个多月这会儿就活蹦乱跳的了,再养一养就能和正常人毫无差别了。
白泽笑笑,他从未想过自己这双腿竟然有一天还能和常人一般,这种不真实感一直持续到现在还恍若做梦。
俩人说着话,忽地咚地一声,石子落地,裴朔动了动眼皮,正好看到墙头上坐着个黑袍少年,单膝踩在墙头,另一大长腿悬空晃来晃去,手上抛着石子一下一下的。
“喂,裴怀英,出去喝酒啊,青月坊新来个花魁美娘子。”霍衡打趣道。
裴朔手掌做刀,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我怕公主弄死我。”
霍衡哈哈大笑,“你还没成亲呢,就要做妻管严了?”
霍衡直接从墙头跳了下来,抓住裴朔的胳膊,还不待裴朔反应,整个身体腾空而起,下一刻便站在了墙头上。
霍衡还朝下面的白泽道:“借你们二爷一天,晚上送回来。”
“哎哎哎……”
裴朔身体不稳,左右摇晃,但霍衡抓得他死死的,径直拽着他往下跳去,裴朔吓得哇哇大叫,直到结结实实站在地面上。
一抬眼,对面还站着个蓝袍青年,自己这番姿态尽数被人看了去,他脸上骤然一红,有些尴尬。
李观吓得后退一步,不知道今日应霍衡邀请出门是对是错,但早知裴朔在,他定不会出门。
“李观。”裴朔喊了他的名字,当即跳到对方身侧,笑嘻嘻道:“走啊,我请你喝酒。”
李观再退。
霍衡挠挠头,“不是我做东吗?”
广平大街熙熙攘攘,照旧最是热闹。裴朔自打有了琼华公主送的千金,如今最大的爱好就是花钱,偏挑贵的买。
李观走在最前面,躲洪水猛兽似的躲着裴朔,裴朔舔狗一样紧贴李观,霍衡莫名其妙地强行挤到他们两个中间。
“裴怀英,李观都要给你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