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唇,也会像血液一样香甜吗(100)
他闭上眼,一边休息,一边感受着周围。
没有威彻尔的气息。
倒是教皇的房间围满了人,隐约能听见医疗器械的机械音,还有念咒治伤的声音。
贺渊也躺在隔壁,还没有醒。相比起来,他的房间比教皇那里冷清许多。
季妄弦皱起了眉头。
塞缪尔邪笑:“这才多一会儿没见到,就又想找了?死小孩,我说真的,你是不是也到谈恋爱的年纪了?”
季妄弦微笑:“马夫,我都可以跟威彻尔的祖宗谈恋爱了。”
“他祖宗你也没看上啊。”塞缪尔摊手。
季妄弦懒得理塞缪尔。
他目光落在了一边的遥控上。
醒来后,他还没有用过电视这个东西。
塞缪尔看见了季妄弦的眼神,伸手就将遥控拿起来,摁开了电视。
“这个叫电视。”
他弯唇。
季妄弦:......
他难道能不知道吗?
“这个叫手机~”塞缪尔又掏出来一个手机,“可以上网的~可好玩了~”
季妄弦:......
他懒得理塞缪尔,白皙的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目光落在了电视上。
里面几乎所有的新闻都在报道早上那场血腥的弥撒。
漫天的血色里,他银白的头发格外显眼。
塞缪尔看着自己的身影,有些兴奋:“我可太帅了!”
季妄弦的目光却一直在威彻尔的身上。
他的神父,即便是最后跪在了地上,背脊依然笔挺。
但他听见了新闻里的报道——
“比约十二世WhicherMortlake疑似与吸血鬼初代VesperFerenth勾结。据现场参加弥撒圣祭的教徒传来消息,初代VesperFerenth与比约十二世举止亲密,似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季妄弦缓缓勾起了唇角。
他就知道。
人类啊,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引导,他们原本嘈杂的声音就会奇迹般地混成一股绳,汇成一把伤人的利剑。
就算有几个不一样的声音跳出来,也只会被他们的利剑斩碎。
尤其是在这样恐慌的情况下,失去了理智和冷静的人类,什么都能做出来。
而在这场弥撒里,引导这个声音的,只会是教皇呢。
人类能造成的伤害,可不比恶魔弱啊。
季妄弦挑眉。
塞缪尔听着电视里的播报,兴致盎然地滑了滑手机,道:
“本来还有说教皇是个垃圾的,但是抵不过那些骂神父的啊。死小孩,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季妄弦眯了眯眼,接过了塞缪尔的手机。
他垂头看了看,果然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对威彻尔的声讨与猜测——
【他跟初代吸血鬼接吻了!所有活下来的教徒都看见了!】
【那个叫VesperFerenth的初代只听他说话!这还说他跟初代没有勾结?我不信!】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是他引来的初代!】
【直播一开始,Vesper就一直站在莫特莱克的身边!他甚至还抱着Vesper!】
【可是他看起来很无辜啊......他看起来不知道那个女孩是Vesper啊......】
【就算不知道,哪家好神父会抱着信徒啊?】
【不知道?你看见死了多少人吗?你看见他们受了多少伤吗?!你看见贺渊指挥官的弟弟变成血族了吗?!就只有他!只有他毫发无损!】
【可他已经尽力对抗初代了啊!他之前也受伤了啊......】
【打情骂俏呢吧!艹!什么对抗打完了对手还给治伤的?还接吻?!】
【一开始让莫特莱克求求Vesper,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你们的信仰呢?】
【内鬼!都是因为他我们人类才会这么惨!一定是他!】
【他不配做人!】
【他还曾经是教皇!让他赎罪!】
季妄弦看着这些言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完全在意料之中呢。
这要是放在几百年前,威彻尔就是异端啊。
网上这些为威彻尔说话的人,也只会被当成异端。
异端会被各种各样的刑罚处死。
在他的记忆里,有很长一段时间,大街上都是尸骨,堆在路边,挂在杆子上,钉在十字架上。
从那时季妄弦就知道了,不随大流者的坚持和反抗,大多时候,生不出花,只能生蛆。
所以,异端,威彻尔莫特莱克,会怎么办呢?
“你那神父,会很痛苦吧......”
塞缪尔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的灯。
季妄弦没有回答,眸光颤了颤。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切都是他想看见的,但是,他竟然觉得有些......疼。
季妄弦沉默了很久,忽然轻声道:“Samuel,我们都是没有活下来的人。”
他们的肉体,灵魂,都早已经死了。
塞缪尔闻言,缓缓坐起来。
他微微垂眸,随意笑了一下,嗓音低沉:“就跟你说的一样,有些事情,我也早就忘了呢。”
他只是一个快乐的马夫而已,没有死在斗兽场。
就像季妄弦,也只是一个快乐的小孩。
他们都很快乐。
这个世界,是地狱,也是他们的游乐场。
季妄弦笑了笑。
嘴上这么说,可他知道,所有的初代,都不会忘。
他轻声道:“可是,如果,他活下来了。”
塞缪尔听着这突兀的半截话,愣了愣。
他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又能怎样?
他长腿舒展着,弯唇:“活下来,就活下来了。他活着,也不妨碍我死了。不然,你去给他颁个奖?”
季妄弦长吐了一口气,撇开了乱七八糟的思绪,也缓缓弯起唇角:“我会牵着他的手,带他走进我的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