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却不得不哀求这恶魔......

贺渊有些痛苦地垂下头，问道：“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找更多的人类，或者，杀了他。”季妄弦轻笑。

贺渊身体一震。

“贺渊，看在你刚刚为威彻尔说话的份上，我可以帮帮你呢。你若自己下不去手，过来求我，我可以，帮你杀人。”

季妄弦的声音在贺渊的耳边回响。

贺渊浑身颤抖。

“不。不能杀人......”贺渊拒绝。

“啊，另外，还得告诉你，医院储存的血袋没有用呢。新生吸血鬼，要用鲜血喂养啊。”

季妄弦又懒懒提醒。

贺渊听见这句话，仿佛一下泄了气。

他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只能杀人吗......

可是他怎么可以......

过了许久，贺渊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惨笑道：

“恶魔。你伤害贺向天就算了，为什么，连神父也不放过。你知道他在牢里。”

季妄弦听见这句问话，缓缓出现在了贺渊的身前。

旁边的猎人看见季妄弦，“咚”一下撞到了墙上，瑟瑟发抖。

贺渊看着一身现代男装的季妄弦，呼吸一滞，大手猛地摁上了剑柄。

可任谁来看，季妄弦都像一个漂亮的少年，谁能想到这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

季妄弦歪头：“贺渊，你不觉得，天主，是一个很恶心的东西吗？”

贺渊面色惨白。

季妄弦笑道：“所以，贺渊，我要将天主，从威彻尔的心中，彻底抹去。从此以后，他能信仰的，只有恶魔，季妄弦。”

贺渊呼吸颤抖。

“你这个疯子。”他喃喃道。

“他疯吗？”塞缪尔出现在了季妄弦身边，按住了季妄弦的脑袋，笑道，“他不疯啊。你们人类啊，才是最疯的那个。不然，威彻尔怎么会在牢里呢？”

贺渊颤了颤。

季妄弦挥手将塞缪尔的手扇开，不让塞缪尔摁他。

他的身高一直是他的痛。

塞缪尔都比他高了一大截。

“贺渊，如果贺向天能活下来，就让他来找我吧。”塞缪尔愉悦地笑着，“毕竟，他是我的血裔呢。我对我家族里的吸血鬼崽子们，向来很好啊。”

贺渊紧紧盯着面前两个初代，没有回话。

季妄弦转身，懒懒道：“走了马夫，没意思。”

塞缪尔耸耸肩，也消失在了地下监牢。

贺渊此刻才发觉自己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旁边的猎人也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明明初代只是过来说了两句话，他却忍不住觉得恐惧。

“指挥官...我们怎么办......”猎人面露苦色。

贺渊垂着头，眼中满是挣扎。

他不想让向天死......不想......

“死刑犯，有多少。”贺渊缓缓开口，颤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猎人呼吸颤了一下。

他立刻道：“是，指挥官。我......这就去调档案。”

他说着，小跑着离开了监狱。

贺渊脱力般靠在了墙上，缓缓坐下，呆呆看着贺向天，眼角流下泪水。

贺向天还在笼子里嘶吼。

而他最终，还是躲不过这黑暗。

第93章 异端

季妄弦直接回酒店躺着了。

塞缪尔皱眉：“我还以为你要去看看神父呢。”

“不去了。”季妄弦懒懒闭上眼。

塞缪尔弯唇：“也好啊。你看见人类现在的模样了吗？”

季妄弦“嗯”了一声。

昨天还能勉强维持表面的正常，经过一晚上，就已经彻底乱了。

那场直播后，信仰崩塌了。

帝国再也维持不了秩序，就连首相出面都被人恐吓，被暴乱的人群吓得不敢再公开出面。

游行、抢劫、逃亡、恐慌、暴乱......在四处上演。

好像人性的恶，都在一场血腥恐怖的黑弥撒中被释放了。

他们看见了初代血族的难以抵挡，看见了可怖的死亡，开始不再敬畏生命。暴力、血腥，都成了他们发泄的途径。

把每一天当做是末日在活。

反正也不知道哪天就会死了，不如活得疯狂一点。

就连这暂住着教皇的酒店，楼下也不断有人大吼大叫，想要冲上来。

要不是阳光限制了吸血鬼的行动，帝国怕是能更乱一点。

季妄弦弯唇：“我对这些人类，根本没有兴趣。我只想要威彻尔。”

“嗯。威彻尔。”塞缪尔挑眉。

这死小孩是为了一个人，要屠一个国啊。

塞缪尔觉得简直有趣。

一醒来就碰上这么有趣的事情，简直是lucky。

陪这死小孩演戏有趣，看这死小孩研究神父也很有趣。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道：“你要是接下来没事的话，那我就出去转转了。”

季妄弦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听着楼上教皇的动静，半晌，唇角勾起。

明天，教皇就准备回首都了。

他腹部上的伤，硬生生靠几个主教治得差不多了。

真是一点苦都受不了啊。

季妄弦心中嘲讽。

而威彻尔......

季妄弦想着，手指缓缓按在了胸膛上。

心脏跳动得缓慢。

有些疼，却渐渐让他生出一丝莫名的快感和期待来。

威彻尔莫特莱克，放弃天主吧。

主什么都不会听见。

只有他会听见。

**

第二天上午。

季妄弦醒来的时候，窗外灰蒙蒙的一片。

太阳被乌云完全笼罩，压迫着整座城市，空气沉闷凝重。夏日的雨季似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