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唇,也会像血液一样香甜吗(104)
教皇的车队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去机场回首都。
教皇坐在车里,周围围满了吸血鬼猎人和扛着特制盾牌的保镖。
而在车队接近末尾的位置,有一个毫无遮挡的笼子。
里面威彻尔跪在笼子里,头低垂着,棕色的头发凌乱散在额前,眼下一片青黑。
他身上的黑袍已经被脱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缝着黄色十字架的袍子——这是专门为异端准备的。
他戴着镣铐的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架。
季妄弦站在窗边,看着那枚熟悉的十字架。
那枚十字架,曾经在威彻尔的控制下,狠狠灼伤过他。
只是如今,灼伤的,又会是谁呢?
塞缪尔靠在了一边,双手抱胸,轻声叹息:“几百年不见了,除了实力越来越垃圾,人类倒是跟以前一样残忍。”
这样的游街示众,是他没有想到的。
“之前的弥撒,他们对待吸血鬼,不也是这样的吗?”季妄弦挑眉,“如今他们视威彻尔为异端,所以用对血族一样的方式对待他呢。”
塞缪尔定定看着季妄弦的表情。
这死小孩,好像跟平常没区别。
翘起的唇角好像根本看不见心疼,只能看出残忍和变态来。
塞缪尔有些摸不准季妄弦的心思。
他笑道:“我昨天抢了辆车,咱们坐车跟上去瞧瞧?”
“你会开吗?”季妄弦怀疑。
“那是当然!”塞缪尔顿时兴奋起来。
“也是,你以前就是个马夫。”季妄弦弯唇。
塞缪尔:“艹!”
威彻尔坐在铁笼里。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缓缓抬头,看向酒店的顶层,原先季妄弦住的房间。
那里,似乎有金红闪烁。
季妄弦,在那里吗?
威彻尔眼眸使劲闭了闭,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眼睛却突然的被砸了一滴雨水进来,彻底模糊了视线。
他有些狼狈地低下头,抬手擦了擦眼睛。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开天幕,紧接着就是雷声炸响,震得世界都在簌簌发抖。
第94章 只是血奴
倾盆大雨砸落下来,威彻尔几乎瞬间被淋透了。
浅棕的头发湿哒哒地黏在脸上,那身异端袍子也沉重地贴在了身体上。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威彻尔睫毛上凝起水珠,摇摇欲坠。
车队出发了。
教皇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雷声,舒服地闭目。
威彻尔跪坐在雨里,微微抬头看着笼子外被烟雨笼罩的街道。
再也没有以往的繁华和秩序。
可教皇的离开,几乎还是引来了全城人的围观,即便下着雨,也没人离开。人群被暴雨模糊成斑斓的色块。
这些人,好像在绝望里找到了新的发泄。
威彻尔目光扫过一张张带着愤恨的脸,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冷到他骨头似乎都覆上了一层霜。
“你不配当我们的教皇!”
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一个鸡蛋,狠狠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黄色的蛋液混着雨水缓缓流下。
威彻尔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个方向,唇瓣颤抖。
“你是恶魔的奴仆!恶魔早就引诱了你!”
威彻尔听见有女声在撕心裂肺地控诉,混在雷雨里更显得凄厉。
“呜......爸爸告诉我你是我们最强的神职.....你怎么可能打不过初代呢?我再也没有爸爸了......”
威彻尔听见有小男孩在大哭。
“他的灵魂早已堕落,早已被恶魔吞噬,怎么可能还尽心尽力地侍奉天主?”
威彻尔听见有老人的叹息。
“恶魔!你是恶魔!去死!”
下一秒,一块石头砸向他。
威彻尔感觉眉骨一痛,滚烫的血液缓缓流了下来,模糊了眼眸。
他呼吸一滞,慌忙地将眉骨上的血液擦干净,用圣光治愈自己的伤口。
不能,不能将Vesper引来。
不然这些人都会死......
“威彻尔莫特莱克,是你背离了天主!”有人愤怒地嘶吼,绝望的嗓音穿透了雨幕。
威彻尔听着这一声声的控诉,目光渐渐失去了焦距。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但他又该是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异端。
他从未想过这个帽子会安在他的头上。
威彻尔紧紧抿唇。
上主......
我主......
能否听听他的祈祷......
威彻尔缓缓垂头,看着手心里的十字架,眼眶越来越红,喉咙里溢出低微的呜咽。
他理应平静坦然地接受惩罚,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季妄弦......Vesper......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再一次告诉他,主听不见吗......
他真的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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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路边。
有猎人握紧了拳头:“指挥官...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贺渊缓缓垂头:“还能怎么办......劫狱吗?”
猎人欲言又止。
贺渊惨笑:“别说教皇不会让我们轻易突破重围,就连Vesper,那个随心所欲的血族,都不会允许我们救威彻尔神父吧......”
猎人想起季妄弦在监牢里模样,打了个寒颤。
他后退一步,不再多说。
贺渊抿紧了唇瓣。
他不知道威彻尔神父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可是,就算Vesper根本没有针对他,他只是受着这余波,也已经觉得,好累。
天主啊,若真的听见了,为什么还要允许这样的苦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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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妄弦坐在塞缪尔的车里,换了条路驶向了机场。
他没有再去看威彻尔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