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他不想看见我，对吗？”

季妄弦又轻轻问，语气却已经不像是在询问，好像是肯定。

三个人看着季妄弦的表情，全部缩在一起，拼命摇头。

季妄弦手指狠狠捏紧。

半晌，他垂眸，哑声道：“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三个人瞪大了眼睛，没有一个人敢离开。

“我说，你们走吧。”季妄弦嗓音变得冰冷，“我看起来像随便杀人的血族吗！？”

三人几乎要被吓破了胆。

他们不敢多说，连滚带爬地离开房间。

季妄弦坐回了威彻尔的身边。

他过了很久很久，才哑声道：

“威彻尔，他们也说了，你是不想看见我。”

威彻尔没有一点动静。

季妄弦弯唇：“我不信。你说过你会听见。你会醒来的，对不对？”

季妄弦的手指轻轻抚过威彻尔的脸颊，又在他冒着胡茬的下巴上轻轻摩挲。

他目光里满是痴迷，又带着些许的绝望。

季妄弦望了一会儿威彻尔，掀开了威彻尔另一边的被子，躺了进去。

“晚安，威彻尔。”

**

清晨。

季妄弦一起来就看向威彻尔。

可威彻尔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厨师的早餐已经送到门口了。

季妄弦默默将早餐拿进来，扯了一小块面包，递到了威彻尔干涩的唇边。

“威彻尔......”季妄弦的嗓音很轻。

威彻尔一动不动。

季妄弦等了许久，垂下眼睫，笑了笑：

“......看来今天你也不想醒。”

他将面包放回去，低低呢喃：“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睁开眼。威彻尔，我可以等你的。”

季妄弦将卧室里所有的食物都放回了餐车上，只留下一杯温水，将餐车推离卧室。

他回到威彻尔的旁边，舀了一勺温水，笨拙地将水沾上威彻尔的唇。

原本干涩的唇瓣被水濡湿，然而却根本喂不进去。

季妄弦哑声道：“威彻尔，饭不吃，水总要喝吧？起来喝口水，好吗？”

卧室里一片寂静。

季妄弦咬紧了唇瓣。

半晌，他颓丧道：“好，好。不喝水。我们不喝水。你累了，那就睡觉，睡醒了再说......”

他说着，一下放下水杯，大步离开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他靠在门上，慢慢地蹲下身子，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他以为，变成吸血鬼了之后，再也不会这么无力了......可是为什么，面对这样的威彻尔，他会这么害怕，这么绝望......

季妄弦呼吸逐渐急促，心脏不停抽搐，双臂死死抱紧了自己，思绪逐渐混乱起来。

好疼......好害怕......

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了那个修道院的修女，尖叫着咒骂他，看见了那些人将他绑在了木桩上...看见了一片刺目的火光......

季妄弦想起那让人绝望的恐惧，浑身冒出冷汗，眼睛紧紧闭着。

好像还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火焰缠上他的身躯，

还能感受到自己的皮肉在高温下扭曲蜷缩，逐渐脱水，发出令人作呕的滋滋声，从皮肤，到肌肉，到骨骼，身体的每一寸......

季妄弦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回想着，缓缓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在一起，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好害怕......

谁来救救他......

仁慈的父......仁慈的父......能不能救救他......他好疼......

能不能听听他的呼号......

威彻尔......能不能醒来，看看他......

他知道错了.......

他好疼......

季妄弦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

第117章 威彻尔，我喜欢你

季妄弦猛地坐起来。

他看向四周——是自己城堡里的某个房间。

“真能睡啊。”

塞缪尔的声音缓缓响起。

季妄弦猛地看向黑暗的角落，哑声问道：“威彻尔呢？”

阿丽娜端着一杯鲜血进来，坐在了季妄弦的旁边，柔声道：“他没事。只是......还没醒。”

季妄弦咬住了嘴唇。

他轻声问道：“我躺了多久？”

“不到两天而已。”阿丽娜叹息，“Vesper，关于还是人类时的那些事情，就不要再想太多了......想多了，会陷进去的......”

没有初代愿意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在无尽的痛苦里变成的初代吸血鬼。

季妄弦垂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让自己去想起那些事情了。

因为每次想起来，即便已经变成了恶魔，还是会痛得难以呼吸，还是会因为那些闪回的记忆，晕厥过去。

可他这次没有控制住情绪。

季妄弦咬紧了唇瓣。

他抬头望着阿丽娜：“所以，已经快要一周了，威彻尔，还没有醒吗？”

阿丽娜顿了顿，点了点头。

塞缪尔靠在床柱上，悠悠道：“我看你城堡里已经住了好几个莫名其妙的人类了，所以顺便又给你捉了一个护工回来。不要太感谢我。”

季妄弦愣了一下。

“啊对了，没让护工帮你的神父洗澡擦身体，就是配合一下医生的检查，开开窗透透气，做点基础看护而已。”

塞缪尔又笑道。

季妄弦手指抓紧了被单。

阿丽娜轻轻道：“Vesper，威彻尔是自己不想醒来。他在用圣光，刻意地让自己不苏醒......”

季妄弦张了张口，唇瓣颤抖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阿丽娜是教皇的孩子，所以她对圣光特别敏感，但也特别不敏感。她的其中一个能力就是能清晰感受到神职对圣光的运用，而且许多圣光的攻击对她直接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