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彻尔没有说话。

他现在很乱。

真的很乱。

塞缪尔轻笑：“呵，有意思。”

他扣住了威彻尔的手臂，消失在了教堂里。

才新上任的教皇见初代终于走了，瞬间瘫软，浑身流着虚汗。

他看着沉着冷静，其实心中已经要被吓死了。

他知道人类根本打不过这些初代。

他本以为这次自己会走上比约十三世的老路，没想到这个恶魔竟然真的只是来受罚。

他颤颤巍巍地问贺渊：“指挥官，威彻尔神父，和那个恶魔...到底什么关系......”

贺渊将沾满季妄弦鲜血的剑递给了旁边忍得辛苦的贺向天，才叹息道：

“大概是......最罪恶的关系吧......”

教皇听着心颤。

神职，不能拥有恋人。而现在，威彻尔神父，不仅有了喜欢的人，还喜欢了一个男人，还喜欢了处在人类对立面的男性恶魔。

贺渊转身，冲厨师道：“你回家吧。”

厨师抿了抿唇，低下头：“我知道了。”

他说着，转身离开。

贺渊想到刚刚季妄弦的模样，狠狠握拳，心里像是被绞索拧紧，纠结着痛。

他根本看不懂这个恶魔，看不懂这个装了那么久女孩子的恶魔。

所以，在找到与血族更好的相处模式之前，他只能尽力坚定自己的立场。

他是人类指挥官。是已经犯下过错的人类指挥官。

他不能再犯错了。

**

阿丽娜脸上满是泪水，将季妄弦轻轻放在了床上。

鲜血很快染透了床单。

季妄弦紧闭着双眼，吸血鬼的自愈能力缓缓修复着他的身体，但他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塞缪尔跟威彻尔一起出现在了房间里。

威彻尔看见床上奄奄一息的季妄弦，大步上前，颤抖着握住了季妄弦的手。

他垂头，一下又一下地将季妄弦手上的血擦干净，眼泪不断流下。

阿丽娜起身，站在了塞缪尔的旁边，盯着威彻尔的眼眸含着复杂的情绪。

她很想让威彻尔离开，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阿丽娜嗓音仍有些哽咽，却坚定地冲威彻尔道：

“威彻尔莫特莱克，人类和血族，本就是两个立场。被人类折磨至死的吸血鬼，不在少数。

“他们被你们押进囚车，被你们用太阳、圣火炙烤，被你们用圣水泼洒，被你们折磨，直至死亡。

“而季妄弦破开封印，你们追杀他。如果他不强大，死的只会是他。他如果被你们抓住，下场只会比今天更惨。

“所以，我从来不觉得他残忍，也从来不觉得他囚禁你这个人类最强战力有错。错就错在他喜欢你，舍不得伤害你，想要占有你。”

威彻尔听着阿丽娜的话，呼吸急促。

他知道......

所有落在人类手里的吸血鬼，都很惨。

直接被杀死，还算是好的。但有些吸血鬼还会被抓去实验室，进行研究。还有活体解剖......之前人类用活体解剖来研究不同年岁的吸血鬼的自愈能力......

如果人类有能力压制初代，那初代的后果一定不是被直接封印，而是被当做实验对象。

塞缪尔轻笑了一声：“我老婆说的没错啊。神父，虽然被一个根本不懂什么是爱的死小孩喜欢上，应该会很痛苦，但是，他如果不喜欢你，你们人类早死八百回了。”

塞缪尔说着，顿了顿，神色逐渐冰冷：“抱歉啊，我嘴毒。如果不是季妄弦，你早在封印我的地方，就被我杀死了。

“我是不知道你这种灵修的人是个什么想法，会不会觉得‘啊让我被恶魔喜欢，信仰被这样折磨，还不如死了’。在我看来，只有基础的需求被满足了，才有时间去想这些精神层面的问题，才有时间又去跟虚无缥缈的天主说话，又去聆听他人的痛苦。

“可是真正的痛苦，根本不会被你听见，威彻尔莫特莱克。”

塞缪尔越来越冷漠：“真正深陷泥淖的人，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全力，哪里还能挑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整整齐齐地走进教堂，去忏悔、去祈祷？”

第130章 如何两全

威彻尔听着塞缪尔的话，心尖颤了颤。

“威彻尔莫特莱克，我没有兴趣共情你的痛苦。是你自己选择背负人类的未来，那作为你的对手，我就这样与你实话实说。”

塞缪尔冷笑。

他本来是没什么脾气的，但是看见季妄弦要死不活的模样，他瞬间火气就上来了。

他跟季妄弦打了那么久架，最狠的一次，不过也就是拧断了这小孩的脖子而已！

可这些人类几乎要将季妄弦捅成肉酱了。

更可恨的是，捅成肉酱了，这神父才出来阻止！还用那狗屁圣光安抚那些该死的人类！

他也是初代。

他也恨着人类！

无比痛恨！！

塞缪尔眸中的金红愈发浓郁。

季妄弦也是个蠢东西！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人类的神父？！

塞缪尔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再说两句，就被阿丽娜拉住。

她眸中划过一丝不忍，叹息道：“别说了......”

威彻尔听着塞缪尔的话，紧紧握着季妄弦的手。

他知道，塞缪尔说的都是事实。

但威彻尔此刻来不及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哑声询问：“季妄弦要怎么才能恢复？”

塞缪尔沉着脸。

其实季妄弦自己就能恢复，只不过会很慢很慢。

他大步走到季妄弦的旁边，尖锐的指甲一下割破了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