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唇,也会像血液一样香甜吗(144)
鲜血一滴一滴地流进了季妄弦的唇中。
季妄弦即便是在昏迷中,眉心还是拧紧了,下意识地将嘴唇闭紧。
塞缪尔给气笑了:“好好好!被捅成这样了还在嫌弃我的血!”
威彻尔看向塞缪尔。
阿丽娜叹息着解释:“初代的血,对所有吸血鬼都大有裨益,但我们初代之间会觉得彼此的血难喝。”
“他喜欢喝我的血。”威彻尔沉声道。
“行啊。你喂吧。”
塞缪尔收回手,伤口瞬间愈合。
威彻尔毫不犹豫地用圣光一下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放在了季妄弦的唇边。
季妄弦尝到熟悉的味道,下意识地吸了两口。
可两口之后,他就艰难地抬起手,抱住了威彻尔的胳膊,舌头在那手腕上小兽般轻轻舔了舔。
威彻尔竟感觉到自己的伤口被季妄弦治愈了。
他愣了一下,心中瞬间生起难以言喻的闷痛。
季妄弦抱着他的胳膊不放,眼角渐渐流下了泪水。
“......威彻尔......”
他低低呢喃,嗓音有些可怜,又有些委屈。
威彻尔呼吸停了一瞬。
他猛地将自己的手抽回,站起身,背对着季妄弦。
阿丽娜看着威彻尔挣扎的模样,轻轻叹息。
她道:“你在人类世界的地位,他还给你了。你要回去吗?”
威彻尔紧紧握拳。
他不知道......
阿丽娜垂眸:“威彻尔莫特莱克,你走吧。我虽然不是季妄弦,但我知道,我们都只想要一个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永远都会坚定选择自己的人。
“你的圣光,如果照了所有人,就请不要再照他了。”
威彻尔怔怔站在原地,心中的疼痛如潮水般蔓延到四肢百骸。
塞缪尔不耐烦地握住威彻尔的手臂,将他送出古堡,送回了教堂,而后径直离开。
教堂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灯也熄了,只剩下彩窗投进来的阳光,碎裂在地上。
威彻尔仰头望着那耶稣像,胸口滞重。
一切都那么混乱......
他缓缓跪在了地上,额头触在冰冷的地面,可现在的他,一句祷词都念不出口。
上主......
他如此想要守护的人类,却让他越来越看不明白......越来越迷茫......
而季妄弦......
威彻尔一想到季妄弦,心脏狠狠揪紧了。
他捂住了胸口,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关于季妄弦的画面。
他知道所有初代似乎都有一段黑暗的过去,他不清楚那些苦难,但只有在想起季妄弦的时候,才会这般难受。
可他身为上帝的仆人,身为羔羊的牧者,却让自己深陷在这罪恶的漩涡......
他本该坚守本心,本该谨遵教规......
可现在的他,一边无法放弃自己的信仰,一边却又心疼着恶魔。
看见季妄弦倒在血水里的时候,他脑海中根本什么都没有了......
威彻尔呼吸愈发急促,手指死死攥紧了胸前的衣服,似是这样就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过了许久,威彻尔才沙哑道:
“上主......我违背了教条......
“我...爱上了恶魔......”
他爱上了恶魔。
他无法饶恕自己。
或许阿丽娜说的是对的......此时的他,在信仰和季妄弦中间,根本无法坚定抉择。
想要人类好过,又想要抱紧恶魔......
可要怎么才能两全?
他都厌恶这样的自己......
威彻尔呼吸颤抖,眼泪滑落。
第131章 他还是留不住他
塞缪尔回了城堡后,再次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强逼着季妄弦喝血。
季妄弦本来是在无意识地抗拒,但最终还是将血咽了下去。
他身上的伤口缓慢地恢复。
阿丽娜坐在一旁,又叹了口气。
她过了许久,才抿唇道:“塞缪尔......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
塞缪尔坐在了阿丽娜的身边,将阿丽娜揽进了怀里:
“非常对!”
他老婆不可能有错。
“可他那么想让威彻尔留下......我却......”
阿丽娜垂下头。
塞缪尔吻了吻阿丽娜的额头,低沉的嗓音柔和:
“阿丽娜,不是你让他走的,是他自己选择要走。而且,说不定离开了,还是件好事。威彻尔给自己套的枷锁太多了。他们都需要冷静。”
“可我怕季妄弦醒来,会很难过......”阿丽娜红唇轻抿。
“不用担心他。”塞缪尔哼了一声,“他自己选择的要跟不同立场的人在一起,他自己受着。”
阿丽娜靠在了塞缪尔的身上。
半晌,她又喃喃出声:“其实,威彻尔神父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塞缪尔挑眉:“落进敌人手里算可怜吗?不应该算自己弱吗?不应该算他们人类不懂居安思危,又蠢又弱小吗?”
阿丽娜垂下头。
塞缪尔忽然轻咳一声:“老婆说的没错!他是有点可怜......也不知道他的主,会不会听见他的可怜。”
阿丽娜听着塞缪尔的话,睫毛颤了颤。
她听出来塞缪尔在嘲讽了。
她是教皇的孩子,她本来也是坚定地信仰天主的......
可是,在无数苦难的堆砌以后,在经历了死亡,变成恶魔之后,她终于也知道了,主根本不会听见。
曾经坚定的信仰,是那么可笑。
但她也明白,失去信仰,是多么痛苦。
塞缪尔看阿丽娜似乎还心有郁结,哑声道:
“老婆,成王败寇罢了。他遇见季妄弦,觉得折磨,但谁落进了宿敌手里,还能好过?我们要是落进他们人类手里,又能比他威彻尔好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