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初代后，第一次心生胆怯。

他害怕听见威彻尔真的对他说出“要离开”，他害怕听见他的口中吐出冰冷的“VesperFerenth”两个单词，他害怕威彻尔不原谅他，他害怕他们再见就是真正的死敌......

他又该如何挽留......

季妄弦抱紧了枕头，委屈又无助地呜咽出声。

他努力回想着自己贫瘠的记忆。

可他荒芜简单的人生里，根本没有体会过爱，没有人告诉他如何去求得他人的原谅，有的只是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变成血族后，更是只剩下了近乎癫狂的杀戮和为所欲为。

是啊，他将欺辱他的人，全部杀了。

他一点也不像他温柔悲悯的神父，他很坏。

很坏很坏很坏。

所以，谁能来告诉他......他还要怎么做，才能留住威彻尔......

季妄弦满脸的泪水。

他在地牢里坐了很久很久，终于起身，将枕头放回了卧室里。

他整理好自己，洗了个澡，又换了整洁的衣服，才出现在城堡的一楼。

塞缪尔正在愉快地喝新鲜血液。

阿丽娜看见季妄弦来了，立刻起身，担忧道：

“季妄弦，你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血了。多少喝些吧，身体会恢复得快一些。”

季妄弦闻着鲜血的香气，感觉胃里确实空空荡荡。

他沉默地走过去坐下，端起一个高脚杯，盯着里面的血液怔怔出神。

他很缓慢地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却觉得难受。

“知道不如你那神父好喝。”塞缪尔弯唇，獠牙锋利。

季妄弦苦笑。

是啊，没有威彻尔好喝。

可是，他已经不再把威彻尔当做是食物了......

季妄弦抿了抿唇，一口喝光了杯中的血液。

身上感觉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

塞缪尔放下高脚杯，掏出自己的平板，扔给季妄弦：“喏！你搞了那么大一出，不想看看效果吗？”

季妄弦垂眸看向平板电脑——

【比约十二世威彻尔莫特莱克信仰战胜黑暗！】

【人类vs初代血族：光明永存！】

一个个浮夸的标题占据了各大媒体的版面。

季妄弦咬了咬唇瓣。

他点开了一个新闻，里面配了一张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照片。

而威彻尔正望着那些教徒。

没有看他。

人类的讨论很激烈——

【威彻尔神父真的活捉了吸血鬼初代！！！我的天啊！】

【所以他被吸血鬼捉走的那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那个受害的男人都说了，神父忍辱负重，最后一招制敌一击必杀！】

【威彻尔神父就是人类的希望啊！】

【那些在场的教徒还都上去刺了那个银发的初代！真羡慕！】

【我明明就在附近，但是因为害怕又是血族的阴谋，没敢去！太可惜了！我也想捅死那恶魔！】

【威彻尔神父最后是流泪了吗？】

【是我我也哭！终于逃离恶魔了！恶魔就该下地狱！】

【恶魔下地狱！赞美威彻尔神父！赞美威彻尔神父！】

季妄弦怔怔看着人类的讨论。

“......赞美威彻尔神父。”

他轻轻说着，弯起唇角，眼中含着泪光，手指点在照片里威彻尔英俊的脸庞上。

他温柔的神父，选择了回去，重新站在信徒的面前，光芒万丈。

而他，好像只能活在黑暗里，远远看着他。

明明已经预想过了，预想过威彻尔会离开，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呼吸不上来。

他好难过......

他不想离开他.....

“嗯，赞美威彻尔神父。”塞缪尔敷衍了一句，“全部如你所愿了。你没白cos肉酱。”

季妄弦没有说话。

他默默看着威彻尔，思念如海浪般翻涌。

“......你们知道他这些天，都去哪里了吗？”季妄弦哑声问。

阿丽娜叹息：“在那个人类指挥官，贺渊那里......”

季妄弦抿了抿唇。

想去看看他......

可是，威彻尔会不会根本不想见他......

季妄弦坐了许久，才缓缓站起来，哑声道：“我去看看他......”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他想靠近他。

第133章 我放你离开

外面已过黄昏。

晚霞炽烈地燃烧，世界的每一处都被照得光辉灿烂，季妄弦身上的皮肤也被灼烧着，闪着跟霞光一样的金红。

他忽略了这丝疼痛，收敛起自己的气息，将自己藏在了阴暗的角落，远远看向坐在房间里的威彻尔。

威彻尔似乎是在思考。

他坐在窗边，身上是一丝不苟的黑袍，白色的领子紧紧扣着，让他看着神圣而禁欲。

他的眼睛望向窗外，面上平静宁和，一如季妄弦第一次见他那样。

季妄弦心中发疼——

所以，威彻尔离开他也能过得很好。

只有他还死死困着自己、握着他不放。

可是怎么办......

就算威彻尔离开他，比跟他在一起好一千倍一万倍，他也不想放手......

尝过那丝温暖后......就再也回不去那冰冷的地狱。

季妄弦静静看着威彻尔，却看见贺渊敲门进来了。

贺渊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情绪复杂：“威彻尔神父，您真的要离开吗？”

季妄弦听见这句话，才注意到威彻尔房间里竟然有一个已经收拾好的小行李箱。

他呼吸陡然急促。

威彻尔苦笑：“对不起......我还是想要一个人静静。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贺渊张了张口，微微垂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