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唇,也会像血液一样香甜吗(147)
威彻尔如果离开了,真的就没有人能掣肘初代了。
但他不能强制威彻尔留下......是他将威彻尔神父拖进的这旋涡,威彻尔神父已经够辛苦了.....
贺渊嗓音沙哑:“神父......关于Vesper......我们捉住的吸血鬼里,没有一个知道Vesper的消息。我们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威彻尔薄唇抿了抿,点头:“...算了,没关系。有塞缪尔在,他不会有事。”
贺渊无奈地笑笑:“威彻尔神父,‘初代不会有事’,对人类算是什么好消息吗......”
威彻尔怔了怔。
他手指微微扣紧。
是啊,吸血鬼没事,对人类来说,又算什么好事?
可是,他不想季妄弦有事。
威彻尔眼中划过一抹挣扎。
贺渊叹息:“威彻尔神父,您想离开,就离开吧。休息休息也好......初代不出来挑事,我们也就这样守着......初代如果出来了,恐怕您在,也很难拦住。就这样吧......”
威彻尔薄唇紧抿。
贺渊垂下头:“只是,不知道如果Vesper恢复了,找不到您,会不会发疯。”
“我会。”
季妄弦陡然出现在房间里。
贺渊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眼中满是惊骇。
威彻尔心跳停了一瞬,望向季妄弦。
他看见季妄弦的伤都好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了就好......
“我会发疯。威彻尔,我说,我会发疯!”
季妄弦上前一步,握住了威彻尔的手臂,金红色的眼眸大睁着,泪水在里面打转,
“威彻尔,我不许你离开!”
他可以远远看着他,但是威彻尔不能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不能!!
威彻尔张了张唇,眸中复杂又痛苦。
季妄弦猛地看向贺渊:“滚。”
房间的门猛地打开,贺渊被一道黑红色的光芒狠狠甩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墙上。
“砰”一声,门被关上。
季妄弦这才看向威彻尔,嗓音沙哑:“威彻尔,你要去哪里?”
威彻尔努力稳住自己呼吸的颤抖,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静:“你的伤,都好了吗?”
季妄弦紧紧抿唇,紧紧握拳。
半晌,他才回答:“好了。”
威彻尔叹息:“Vesper,我......”
“不要叫我Vesper!”
季妄弦猛地打断威彻尔,
“那不是我的名字.....我根本没有名字威彻尔!我没有名字!我直到死都没有一个名字!Vesper!晚祷!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眼泪涌出来:“哪个恶魔会叫这么恶心的名字啊?”
威彻尔听着季妄弦的话,心脏不住震颤。
“所以到底为什么......”他唇瓣颤抖着,问出了口。
“我只是在提醒我自己,我是怎么死的!”季妄弦眸中含着眼泪,唇角的笑容带着一丝凄惨的疯狂,“那个叫Vesper的修女,早已经被我杀了!埋在虚伪的十字架下!”
威彻尔眼眸微微睁大。
季妄弦轻笑,露出来的獠牙锋利:“威彻尔莫特莱克,我变成初代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所有欺辱我的人!威彻尔,我是恶魔,我做事随心所欲。
“所以,威彻尔,我不许你离开我,不许离开我的视线!我会发疯。”
威彻尔心中愈发疼痛。
他闭了闭眼,狠下心来,道:“......可我累了。”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
人类渴盼着救赎,所以,他做不到与季妄弦就这样相爱。
他做不到在人类的绝望中,坚定地与季妄弦站在一起。
季妄弦听着威彻尔的话,眼眸逐渐睁大。
累了?
累了?
他说,他累了?
好半晌,季妄弦上前一步,靠近了威彻尔,喉结滚了滚,努力将声音放软放轻,颤抖着道:
“......威彻尔...我刚刚是不是太凶了威彻尔......我不凶了好不好......”
威彻尔垂头看着这小心翼翼的血族始祖,心中闷闷的痛。
季妄弦嗓音哽咽:“威彻尔......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没谈过恋爱...但我可以学......你喜欢什么...我该怎么爱你......你要怎么才能消气......”
威彻尔还喜欢什么?
除了人类,还喜欢什么?
除了祷告,除了圣经,还有什么?
威彻尔听着季妄弦的话,呼吸颤抖。
他还喜欢什么.....
好像二十九年的生命里,他的爱好,就是纯粹的灵修,是为他人化解痛苦,是听见清晨的鸟鸣,是能坐在阳光下悠闲地看书。
可这听起来,似乎跟活在黑暗里的恶魔,毫不沾边。
季妄弦见威彻尔没有回答,眼泪更加汹涌:“威彻尔.......是我错了......”
他不知道还能怎么留住威彻尔。
他除了囚禁,不知道别的方式,能让威彻尔不离开他。
可是,塞缪尔也说这样错了,阿丽娜也说这样错了。
那到底什么才是对的......
威彻尔听着少年无助的认错,呼吸愈发急促。
他伸手,指尖颤抖着擦去了季妄弦的泪水。
过了许久,他才哑声道:“季妄弦,对不起。我或许,更爱人类。”
其实,内心已经在动摇了。
可是他现在还想不清楚。
因为如果再发生一遍黑弥撒那样的事情,他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站在季妄弦那边。
季妄弦与他在一起,只会越来越痛苦。
季妄弦怔怔望着他,像是失了神,眼泪缓缓落下。
他一字一顿地、艰难道:
“你是说,你,选择,天主,选择,人类......选择,离开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