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彻尔呼吸颤抖。

他喉结滚了滚，缓缓点头。

季妄弦怔怔看着他，像是不能相信。

半晌，忽然笑了出来，笑得眼泪不断淌下：

“好，威彻尔！好！好！我放你离开！

“我放你离开......”

第134章 我为什么要去爱他！？

威彻尔听见季妄弦的这句话，心里霎时间好像空了一块。

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季妄弦这样说出来，他会觉得难过到无法呼吸。

想要抱住季妄弦，擦去他的眼泪，抚平他的伤痕，可是他如何能抱住他？

威彻尔鼻尖泛酸。

他强忍着自己的泪水，猛地拿过一旁的行李箱，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季妄弦呆呆看着威彻尔的背影。

阿丽娜出现在了季妄弦的身边。

她轻声道：“季妄弦。”

季妄弦过了许久，才回头茫然地看向阿丽娜，哑声问道：

“阿丽娜，他真的要离开我了，是吗？”

阿丽娜轻轻叹息，垂下眼睫。

她看得很明白，神父心中的信仰太重，太纯粹，在这件事情解决之前，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毫无芥蒂地相处。

威彻尔很清醒。

只是，两个人怕是都很痛苦。

季妄弦忽然低低笑道：“阿丽娜，我是个傻子吧？！”

阿丽娜呼吸顿了顿。

季妄弦弯唇：“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自讨苦吃，爱上一个神父？我明明是血族的始祖，我明明可以很自由很肆意！我想杀谁杀谁！我想喝谁的血喝谁的血！我为什么要去爱他！？”

阿丽娜看着季妄弦有些疯狂的模样，红唇抿紧了。

季妄弦的嗓音渐渐低了下去，沙哑哽咽：

“我是不是还没吃够苦啊......我死得还不够惨是吗？我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阿丽娜听着季妄弦痛苦的声音，一时间心脏也跟着揪紧了。

“人类......哈哈哈......”季妄弦笑着，眼泪却越发止不住，“更爱人类......”

好难过。

好难过......

可是为什么，还是不想放手......

为什么这么难受了，还是不想放手......

阿丽娜轻轻叹了口气。

她道：“让威彻尔神父好好想想吧。”

季妄弦眼中泪光闪烁：“阿丽娜，我昏迷了一周，他想出什么来了？”

阿丽娜欲言又止。

季妄弦弯着含泪的双眼：“也对。我那么坏的吸血鬼，我杀人，我逼迫他，我毁他信仰，我囚禁他，他凭什么来爱我啊......”

阿丽娜轻轻道：“你受伤的时候，他很担心你。真的很担心。”

季妄弦将喉咙里的哭腔强行咽下去。

他努力让自己笑着，艰难地承认：“阿丽娜......对他来说，我没有什么特殊的...他谁都会担心，谁都会的......”

他唯一的特殊的地方，就是伤他特别深吧。

也好......

至少威彻尔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了。

季妄弦想着，心脏像是被钝刀一寸寸刮过，生生磨着，碾着，疼痛顺着血流往上涌，化作眼中的潮湿。

他没有再管阿丽娜，一下消失在了房间里。

阿丽娜叹息一声，缓缓走到了阳台上。

塞缪尔正悠闲地坐在栏杆上，望着阿丽娜。

阿丽娜轻声道：“老公。”

塞缪尔眼眸微微睁大，一下跳下来，抱住阿丽娜，笑道：“怎么了老婆？”

阿丽娜靠在塞缪尔的怀里，叹息：“没什么，我只是，想到我们的以前了。”

她是比约一世的女儿，但塞缪尔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做了初代吸血鬼很久了。

塞缪尔吻了吻阿丽娜的头发：“我们跟他俩可不一样。我可没有囚禁你。”

阿丽娜无奈地笑了笑，眼中泛着泪水：“是啊......我的信仰，是人类打碎的。不是你。”

塞缪尔揉了揉阿丽娜的头发，低低道：“都过去了。乖，不要去想。不要想。”

阿丽娜抱紧了塞缪尔。

塞缪尔弯唇：“而且，你老公我很会爱人，不像那死小孩。”

“哪有自己夸自己的。”阿丽娜抬头看着塞缪尔，旋即又叹息，“季妄弦他......”

塞缪尔皱皱鼻子：“早知道带他谈谈恋爱了。我是看着他变成初代的啊......但跟他除了四处打架，就是四处打架啊......”

谁让这死小孩一醒来就屠城，还是用那般恐怖的能力。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副场面。

那座城里的人类都失去了五感，陷入地狱一般的黑暗里。

街道上一片混乱。恐惧、尖叫将城市彻底淹没，甚至不用季妄弦动手，人类自己就将自己推向了死亡。

而那死小孩，死死扣着一个修女的脑袋，轻笑：“烧死我是吗？那你也尝尝这样死亡的滋味吧。”

于是，塞缪尔看着那修女陷在幻境里，一遍又一遍地死亡，嘴角满是控制不住的涎水，眼球因为恐惧暴凸出来，直至精神崩溃，直至肉体彻底凋零。

季妄弦面上却越来越残酷、冷漠。

他犹记得他走过去问季妄弦：“你叫什么名字？”

那时的季妄弦望着那死状可怖的修女，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叫什么名字？

“我叫Vesper。

“VesperFerenth。”

第135章 洒水车

那是塞缪尔第一次见季妄弦哭，也是后来千百年的最后一次。

能拧断对方脖子的交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

所以，两个强大的初代在一起，哪里会交流什么感情？过得纸醉金迷、随心所欲。

所以塞缪尔第一次见季妄弦动心，还有点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