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厨师就在旁边站着看着他，可是他忍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离开他......

为什么要更爱人类......

被钉上倒十字架还不够吗......

为什么......

“威彻尔......”季妄弦嗓音透着脆弱。

塞缪尔没有说错，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点巧克力，一勺土豆泥，就能隔开的两个世界。

季妄弦默默想着，泪水滴落在瓷砖上，撕心裂肺的痛感从胃部毫不留情地席卷到了心脏。

厨师呆呆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旋即心中就涌上一层恐惧——

他看见了血族始祖狼狈的样子，他会不会被灭口！？

厨师一下将门关上，闭上眼睛，转过了身，瑟瑟发抖。

季妄弦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本来没有丝毫血色的脸颊此刻通红一片，眼睛也是红肿，唇边还带着恶心的污秽。

狼狈，可怜。

哪里像什么血族的王，就像千年前那个被摁在马粪堆里的小乞丐。

季妄弦笑出声。

是啊，他的灵魂，他那被威彻尔一眼看穿的灵魂，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可怜的小乞丐。

不管他再强大，再光鲜，都还是那个可怜的小乞丐。

从乞求活着，再到现在贪心地，乞求威彻尔的爱。

第138章 季妄弦？

季妄弦过了许久，才缓缓打开洗手间的门。

厨师还站在外面，一动不敢动。

季妄弦轻笑一声：“都看见了是吗？”

厨师狠狠一颤，猛地摇头。

季妄弦尖锐的指甲缓缓按在了厨师的颈动脉，闭了闭眼。

如果是以前的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厨师。

可是......

季妄弦哑声道：“告诉你的妻女，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就让人类继续相信，他已经被威彻尔制服了。

“是！”厨师浑身冒着冷汗，连连点头，“绝对不会说的！绝对不会！”

季妄弦闭了闭眼，瞬间消失在了厨师家里。

厨师感受到威胁消失，腿一软，重重跌在了地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过了许久，确定季妄弦没有再出现后，才哑声道：“老婆......真真...出来吧...安全了......他走了。”

妻子和女儿连忙跑出来。

她们看见厨师坐在地上，惊慌地将他扶起来。

“有没有哪里受伤？！”妻子急得直掉眼泪。

“没有......他没有伤我。”厨师摆摆手，软着腿，坐到了沙发上。

妻子和女儿真真也坐过去，紧紧挨着厨师。

“爸...那就是VesperFerenth吗？”

真真脸色苍白。

“嗯。”厨师点头，旋即叹了口气。

妻子劫后余生一般，抱着厨师和女儿流泪。

真真紧紧靠在父母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可他长得真好看啊......感觉跟我差不多年龄......”

“吸血鬼哪个不好看？”厨师揉揉女儿的脑袋，“恶魔喜欢美丽的东西，没有一个吸血鬼是丑的。”

“......他是真的爱上威彻尔神父了吗？”真真还是很好奇。

她其实更想知道自己的漫画有没有用上。

她的脸都在父母面前丢光了。本来以为偷藏小黄漫会挨一顿臭骂，结果爸爸妈妈都没有骂她。

厨师回想着刚刚季妄弦的模样，叹息：“九成是了。但是威彻尔神父......”

“爸，他们能相爱真的很好啊！”真真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很好啊！”

威彻尔神父超帅，Vesper美得雌雄莫辨，这俩在一起，她都不敢想！

真真一下将恐惧全部抛在脑后，兴奋起来。

妻子也轻声道：“这对人类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吧......”

Vesper都能跪在威彻尔神父面前了......

厨师却叹气：“但是这对他们两个来说...能是什么好事......”

妻子和真真一下都沉默了。

**

季妄弦根本不想回城堡。

他坐在首都十字猎人工会的外面，吹着夜风，静静望着里面的贺渊。

贺渊此刻正忙着看伤亡报告，重新部署猎人。

季妄弦垂着头，眸中满是挣扎。

他一直等到贺渊忙完回到办公室，才出现在了贺渊的面前。

贺渊猛地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抹惊慌。

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VesperFerenth。”贺渊压下心中的紧张。

季妄弦哑声询问：“......你知道怎么联系威彻尔对不对？”

那个叫手机的，叫通讯器的，都能联系威彻尔。

其实，他如果有心想找威彻尔，是能找到的，但是......

他根本不敢。

贺渊盯着季妄弦，嗓音冰冷：“你都让他走了，为什么还要找他？”

季妄弦心中不耐，却还是嗤笑一声：

“贺渊，那之前的你，明知道贺向天是去了塞缪尔那里，是自己想要变成吸血鬼，你又为什么要去找他？还让威彻尔帮你一起找？”

贺渊一下噎住，无言以对。

季妄弦的眼眸逐渐染透了嗜血的金红，嗓音冰冷：

“贺渊，你不会以为，我喜欢威彻尔，你就能站着跟我说话了吧？”

贺渊倒抽一口冷气，双膝骤然一软，重重跪在了季妄弦的面前。

季妄弦抬脚狠狠踩住了贺渊的膝盖，唇角笑容阴翳：

“贺渊，我是喜欢威彻尔，不是喜欢你，更不是喜欢人类。你能活着，都是因为威彻尔，明白了吗？”

贺渊，每次见到这个猎人，这个猎人都要与他作对。

怎么？这样是会显得自己很有骨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