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在厨师的家中出现。

正在享受三口之家难得的安宁时光的厨师被吓了一大跳。

他差点晕厥过去，但还是立刻起身，将妻子女儿挡在了身后。

女儿瞪大眼睛看着季妄弦，眼中闪过一抹惧怕和惊叹。

厨师紧张地咽口水：“Vesper大人......”

季妄弦淡淡道：“我不是来杀人的。”

厨师踌躇了一下，点头，旋即战战兢兢地问：“那......那个......请问您来找我，是威彻尔神父出什么事情了吗？”

“......不是。”季妄弦坐在了沙发上，“他很好。应该比在我那里的时候，好多了吧。”

厨师闻言，愣了一下。

威彻尔神父离开了？

他见季妄弦似乎没有要伤人的意思，逐渐壮起了胆子，小心翼翼地在季妄弦的对面坐下。

第137章 小乞丐

他发现季妄弦根本没有理他后，才松了口气。

妻子女儿见状，也放松了下来。

季妄弦哑声问道：“威彻尔被囚禁那段时间，喜欢吃什么？”

厨师听见这个问题，怔了一下。

他回忆着，有些不确定地道：“...可能我做得有点多，威彻尔神父不是每次都能吃完......但他好像很喜欢...嗯土豆泥，还有早餐的巧克力舒芙蕾......每次都会看他吃完这两个。”

他看见威彻尔神父有吃完的东西，下一次就还会再做。

剩得稍微多些的，就换一个花样。

季妄弦抿了抿唇：“......巧克力舒芙蕾.....”

那会是什么味道？

“做出来。”他吩咐厨师，“现在。”

“啊？”厨师愣了一下，旋即立刻点头，“好的。”

他麻利地起身，大步走进厨房。

季妄弦靠在了沙发上，轻轻闭上眼，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来厨师这里干什么......他只是，很想威彻尔，所以下意识四处找寻威彻尔的痕迹。

旁边的妻子和女儿大气都不敢出。

季妄弦听见旁边两个人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自嘲地勾勾唇角：“不会杀人的。不用紧张。”

威彻尔最爱人类。

所以他如何能杀人啊......

季妄弦想到“更爱人类”四个字，心脏还是疼到无法呼吸。

女儿看着季妄弦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小心问道：“Vesper，您是喜欢威彻尔神父吗？爸爸跟我说，您喜欢威彻尔神父。”

“不要乱说话！”

旁边厨师的妻子猛地拉住女儿，眼中划过一抹恐惧。

季妄弦金红色的眸子睁开，冷冷盯着那女孩。

“对不起！对不起大人！她不是要故意打探您的隐私的！”

妻子几乎是立刻跪在了季妄弦的面前。

“你们不是信天主吗......不是信威彻尔吗？为什么还要跪我啊......？”

季妄弦看着那妻子，不解地问，声音冷得像是地狱传出来的回响。

“我......”

妻子顿时脸色煞白，不知所措。

里面厨师听见这动静，立刻从厨房出来，颤抖着道：

“始祖大人！都是我的错大人！请您不要责怪她们！”

季妄弦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厨师心脏猛跳，他见季妄弦似乎没有别的动作，立刻给妻子使了个眼色。

妻子迅速站起来，拉着女儿回到里面的房间。

“好好地信你们的天主啊，厨师。好好信威彻尔神父。”

季妄弦唇角微微勾起，嗓音却是冰冷。

“是！是......”

厨师完全不知道眼前的恶魔在想什么，只能浑身冷汗地应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回了厨房，继续做饭。

舒芙蕾先做好了。

他在上面摆满了水果，淋上满满的巧克力酱，才端出去给季妄弦。

季妄弦拿着叉子，垂头看着这盘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松软甜点，唇瓣抿了抿。

巧克力......

他这辈子，就吃过那一次巧克力......早就记不清味道了，只记得很甜，很香。

被那修女带回教堂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能不饿肚子了，可以吃上一顿饱饭，可是......

以前是没有饭吃，进了教堂之后，却是不敢吃。

季妄弦回想起教堂里，被囚在地牢里的那段时光，眼中划过一抹自嘲和痛苦。

他一下舀起一勺舒芙蕾，塞进口中——

怪异的味道弥漫在唇齿间，胃部霎时间一阵痉挛。

没有香甜，没有好吃，有的只是无尽的恶心与痛苦。

季妄弦猛地站起来，大步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漱台上控制不住地干呕。

火烧一般的痛感弥漫了整个口腔，他几乎要将胃都吐出来，生理性的眼泪也跟着一起翻涌。

好难吃......

季妄弦眼泪不停地流。

厨师听见动静，端着刚做好的土豆泥迅速走到了洗手间，眼中震惊。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个呕吐的初代。

季妄弦微微偏头，看向厨师手中的土豆泥，唇边勾起了一个凄惨的笑。

可他好想知道威彻尔喜欢吃的，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他拿过土豆泥，塞了一口进嘴里，强行让自己咽了下去。

想象里，应该是咸香软糯的，可他根本不觉得好吃。

季妄弦胃里传来一阵绞痛，剧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呕——”

他猛地趴在洗手台上，撕心裂肺地呕吐出来，吐得浑身发抖，吐得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

他好不容易止住了自己的反胃，一下打开水龙头，盖住了自己脆弱的呜咽。

他额头抵在冰冷的陶瓷台面上，眼睛通红，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