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阿丽娜曾经也信仰天主，也是那么温柔。

但威彻尔跟阿丽娜还是不一样，因为阿丽娜太苦了，她的信仰，只能勉强支撑她活过那段日子，勉强让她用最温柔乐观的想法去面对人类。

但她最终却还是死去了。

可威彻尔......虽然没了父母，但他有爱他的教皇比约十世，虽然那教皇已经死了。

威彻尔在保护里顺风顺水地长大，心灵纯粹地灵修、祷告，直至比约十一世也离世。

他有足够的爱分给这世间，他能关心路边的猫有没有吃饱，能关心鸟儿唱的歌好不好听，能为新婚的夫妇祝祷，能在下雨的清晨安静地喝一杯咖啡......

可阿丽娜不会有这样的日子，他也不会有，季妄弦，更不会有。

威彻尔和季妄弦，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要怎么融到一起去？

塞缪尔想到这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第136章 睡着了，就不疼了

暮色四起，天光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季妄弦深呼吸了一口气，哑声道：“回去了。”

塞缪尔摆摆手：“回吧回吧。”

两个人消失在黑暗里。

季妄弦回到城堡，站在华丽的大厅中，只感觉城堡里空空荡荡的冷。

他环顾四周，哑声问道：“塞缪尔，在我躺进棺材之前，城堡里是什么样的来着？”

“反正不是这冷冷清清的样子。”塞缪尔挑眉，而后掰着指头数了数，“我想想啊，血奴，血裔，奴仆，加起来怎么也得成百上千了吧......”

季妄弦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弯起唇角：“夏佐。”

“是。”夏佐立刻出现。

“让这里重新热闹起来。另外，我允许你把你的血奴，养在这里。”季妄弦懒懒歪头。

“是。”夏佐立刻行礼。

“还有，我的血裔应该不是只剩了你一个吧？”季妄弦眯起眼睛，“让那些想要回来的，都回来。”

只有夏佐在之前是被他允许管着这城堡的，所以他的其他血裔在他被封印后，就都离开了城堡。

“是。”夏佐应下。

“下去吧。”季妄弦淡淡道。

塞缪尔“嚯”了一声：“早该这样了，死小孩。”

季妄弦掩饰着心中的疼痛和空洞，笑了笑：“你跟阿丽娜住在这里，想养血奴，我也没有意见。离开的时候带走就行。”

“好哟！”塞缪尔愉悦地弯起唇角。

季妄弦没再管塞缪尔，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将枕头抱起来，躺在了露台的秋千上，抬手将城堡黑色的迷雾给升了起来。

反正威彻尔离开了，不用再有太阳了。

季妄弦呆呆望着黑色的天空，轻轻晃着秋千。

威彻尔，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走得干干净净。

也是，来的时候，也就只有一条命，和一件黑袍了......

季妄弦想着，将枕头死死按在胸口。

明明才分开没多久，他却已经开始想他。

“更爱人类......”季妄弦喃喃着这句话，不自觉地将脑袋埋进了枕头里，将自己蜷缩起来。

可是怎么办......他根本无法爱屋及乌的喜欢人类......

他只喜欢威彻尔。

只有威彻尔。

季妄弦死死抿唇，强迫自己闭上眼，自己催眠自己。

不要再想了。

睡着了，就好了。

睡着了，就不疼了。

**

季妄弦是被城堡里的嘈杂吵醒的。

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听着楼下的动静。

城堡里好像是在开party一样，男人女人兴奋的讨论与优雅的古典音乐混在一起，闹成一团。

季妄弦缓缓坐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而后出现在了楼下大厅。

“Sire！”

有几个血裔迅速过来，恭恭敬敬地在季妄弦面前单膝跪下。

夏佐也过来了，他弯身行礼：“Sire，现在还没有被猎人杀死的血裔，只剩他们三个了。”

“嗯。”季妄弦点头，“起来吧。”

塞缪尔捉着一个英俊的人类男人过来，邪笑：“诶这个人的血还有点好喝！夏佐你养的血奴真不错！”

夏佐冷淡点头：“多谢夸奖。他就送给您了。”

塞缪尔打了个响指：“死小孩，你尝尝吗？你不尝我就拿去给阿丽娜尝尝！”

“拿走。”季妄弦一点兴趣都没有。

“好哟！”塞缪尔兴冲冲地离开。

季妄弦看着面前的三个血裔，张了张唇，最后却又没多说什么，只是道：

“你们若是想，可以住在这里。不想，就离开吧。”

“我们愿意与始祖您在一起。”三个血裔很是高兴。

那当然还是跟始祖在一起比较好。

就算始祖最近的行为让他们有些看不懂，但是有始祖在，他们就有庇护，就有领头的王。

季妄弦回头看向这个被漂亮的血奴们塞满的大厅，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血奴虽然都是夏佐的，但夏佐跟他一个习惯，就是会把血奴养得很好很健康。

所以分明是进了吸血鬼的老巢，但这一张张人类的脸，看着还挺开心。

呵......

人类。

恶心又虚伪。

季妄弦眸中满是嘲讽。

他垂下眼睫，听着耳边的喧闹，心中愈发烦躁。

明明城堡已经如他所愿，热闹起来了，他却觉得更冷了。

好想他......

季妄弦紧抿薄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而后消失在了城堡里。

外面又是一个黄昏。

所以他睡了至少一天一夜。

季妄弦站在人类的高楼上，闭眼感受了一下，锁定了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