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彻尔心中复杂。

其实，VesperFerenth这个名字，在人类的世界里，甚至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传说。他是传说中嗜血、喜怒无常、冷酷、俊美的恶魔。

而事实上，季妄弦确实很强大。

全是因为遇见了他，才会躺在那里......

威彻尔心中闷痛。

他沉默地坐在了餐桌前。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餐点。

威彻尔没什么胃口，所以只是随意吃了点。

“威彻尔莫特莱克！”

塞缪尔忽然出现。

威彻尔抬眸。

塞缪尔邪笑：“威彻尔，你这一觉睡得有点久啊。”

威彻尔哑声问道：“季妄弦还有多久能醒？”

塞缪尔轻笑：“这么着急啊？这得看他自己了。快的话今天就行，慢的话他能睡一百年。”

威彻尔呼吸停了一瞬——

一百年？！

塞缪尔靠在餐桌上：“你要是实在着急，可以跟他多说说话。他说不定能听见呢。”

威彻尔薄唇紧抿。

塞缪尔歪头：“不过我来，不是为了跟你讨论季妄弦的，而是——”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

贺向天不知道从哪里出现，浑身是血的重重砸在了地上。

威彻尔怔了一下，缓缓起身。

“你把我哥哥弄去哪里了！？”贺向天吐出一口血，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塞缪尔。

塞缪尔双手插兜，一脚踩在了贺向天的脑袋上，微微俯身，邪笑：

“贺向天，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我说，不听我话的血裔，我会处理掉啊。”

贺向天浑身颤抖，眸中闪过一抹惊恐。

但他旋即咬牙切齿地道：“处理掉我没关系，但你不许碰我的哥哥！不许碰他！”

塞缪尔兴致勃勃地转头看向威彻尔：“威彻尔神父，他说不许碰他哥哥，你怎么看？”

第148章 季妄弦，我会融进你的世界里

威彻尔在心中叹息。

又来了。

自从季妄弦昏迷，塞缪尔不放过所有试探他的机会。

威彻尔垂眸看着贺向天，想起以前他们一起对抗吸血鬼的场面，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他哑声道：“他攻击我，只是因为立场不同。”

塞缪尔弯唇：“你知道如果是以前的季妄弦，会怎么处理这个血裔吗？”

威彻尔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塞缪尔懒洋洋道：“你足够了解季妄弦，应该就会知道，他爱玩，也够狠。所以......如果他现在醒着的话......”

塞缪尔顿了一下，看向夏佐：“夏佐。”

夏佐消失在房间，不出一分钟，就将贺渊带进了餐厅。

贺渊重重跪在了贺向天的身边，不停咳嗽，唇边带着丝丝缕缕的鲜血。

威彻尔看着地上熟悉的两个人，心中隐约明白了塞缪尔要说什么。

塞缪尔挑眉，鞋底在贺向天的脸上磨了磨：

“如果是季妄弦的话，是一定会让这两个兄弟自相残杀的啊。两个人，只能活一个。所以，贺渊，贺向天，你们，能为了对方去死吗？威彻尔神父，你能看着他们去死吗？”

威彻尔眸光颤动。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以前季妄弦让他们玩的轮盘赌。

所以，让两兄弟自相残杀，确实是季妄弦会做出来的事情。

威彻尔薄唇紧抿，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他被这两兄弟算计无所谓，可他们......伤了季妄弦。

想到季妄弦因为他们还在昏迷，威彻尔竟有些不愿宽恕。

跪在地上的贺渊抬头看向威彻尔，笑了一下，嗓音嘶哑：

“威彻尔神父，是我们对不起您。”

威彻尔大手一下握紧了。

贺渊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神父，我已经辞职了，就在您和Vesper被攻击的那天。我不再是帝国猎人公会的指挥官。我死了就死了......但我的弟弟......他还得活着。他好不容易才挺过初拥，他得活着......”

贺向天挣扎着打断：“哥！我本来就是死过的人了！我不怕再死一次！”

贺渊转头看向贺向天：“向天，你得活着。以后就当一只纯粹的吸血鬼吧。你是初代的血裔，人类很难杀你，你要活几百年上千年，一直活着。而我死了，也再也不用受良心折磨了......”

他真的很痛苦。

看见以前有好感的女孩，眨眼就变成初代VesperFerenth，他很痛苦。

看见贺向天变成吸血鬼，他也很痛苦。

看见死刑犯挣扎着死在贺向天的獠牙下，他也很痛苦。

遵从着首相的命令，算计威彻尔神父，他也很痛苦。

因为跟吸血鬼的对抗，失去了手臂，头皮无法恢复，他也很痛苦。

所以，他死了，反而是解脱。

贺向天眼中流下泪水：“哥......我不要......”

贺渊没有理会贺向天，只是紧紧盯着塞缪尔：“你要守信。我死了，就不要为难贺向天。”

塞缪尔弯唇：“那可不一定。你看见了，贺向天并不听我的话。”

贺渊狠狠颤了一下：“你！”

塞缪尔抬了抬下巴：“所以，威彻尔神父，你，准备怎么办？”

威彻尔呼吸微沉。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宽恕他们带来的伤害，但是他的感情让他无法做出决断。

塞缪尔观察着威彻尔的表情，过了好半晌，才笑道：“这么难抉择的话，我还有一个办法呢。”

他说着，冲夏佐道：“夏佐，把他们关进一个地牢。等你家始祖醒了再说。”

威彻尔闻言，瞬间明白了什么——

贺向天得不到足够血液的话，会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