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彻尔这段时间总是发现季妄弦会趁他睡着偷偷消失，然后过很久才回来，重新钻进他怀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季妄弦也不说。

所以他终于忍不住在季妄弦身上悄悄留下了一道圣光。

深夜，他在季妄弦离开后，感受了一下圣光的位置，缓缓踏进了城堡深处的一个巨大的书房。

“宝宝......”

威彻尔出现在季妄弦的面前。

季妄弦坐在凌乱的书堆中间，本来在专心致志地查阅资料，听见威彻尔的声音猛地抬头：

“威彻尔？”

他将手中的古籍一下塞回了书架。

季妄弦眸中划过一丝懊恼。

他此刻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竟然被威彻尔留下了一道圣光印记。

许是两个人天天耳鬓厮磨，让他根本没发现......

“宝宝，你在找什么？”

威彻尔抬头看了眼那本被埋在书架深处的书，察觉到了季妄弦的不对。

季妄弦立刻摇头：“没什么！”

他不想让威彻尔察觉到他的不安。

本来要接受初拥的威彻尔就会承受莫大的痛苦了，他不想让威彻尔再因为他的没把握而害怕。

威彻尔微微叹息，仰头将那本被季妄弦藏在深处的书拿下来，翻了翻。

是关于初拥的。

“你在担心我吗......”

威彻尔将书放下，心中复杂。

季妄弦张了张唇。

是......他是在担心。

他明明就是吸血鬼的始祖，应该最了解吸血鬼的初拥，此刻却在到处翻书，试图找到一些关于别的吸血鬼转化神职的案例。

然而根本没有什么记载。

历史上，好像根本没有强大的神职被转化成吸血鬼的前例，只有死在吸血鬼手里的前例。

“你这么久不转化我，是担心我承受不了吗？”

威彻尔跨过乱七八糟的书，单膝跪在了季妄弦的身前，揉揉季妄弦的脑袋。

季妄弦没有说话，微微垂下了眼睫，手指握紧。

他实在太害怕了......

初拥，挺不过来，就是死。

他知道那有多痛......所以他一直在拖延。

就算威彻尔在这段时间里提过好几次，他也无法下定决心。

威彻尔不怕，他先畏惧了。

威彻尔将季妄弦抱在怀里，哑声安慰：“宝宝，不用担心我。”

季妄弦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竟然忍不住说跟当初贺向天一样的话——

那句“你不知道那有多疼”......

他真的不想看见威彻尔受那样的折磨......

季妄弦深呼吸，狠狠抱紧了威彻尔，过了许久，才哑声道：

“威彻尔，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威彻尔嗓音低沉坚定，“现在就可以。”

季妄弦攥紧了威彻尔的衣服。

他沉默了好半晌，才握住了威彻尔的手，起身，牵着他缓缓走到了城堡里一个宽敞的空房间。

房门合上。

他靠在了威彻尔的怀里，静了许久，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这一个多月，他把网络上能看见的人类美食，全部都送到了威彻尔的餐桌上；

他还拉着威彻尔座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将威彻尔烙印在他身体里。

他真的很害怕这一天到来。

季妄弦呼吸颤抖，闭了闭眼睛。

他能保证威彻尔不死的，他能。

季妄弦长吐了一口气，挥手将房间的窗帘全部拉上，免得日出伤到威彻尔。

烛火骤然燃起，在黑暗里发出噼剥声响。

空旷的古欧式房间里，多了些神秘肃穆的氛围。

季妄弦深深呼吸，流淌着金红的眸子在黑暗里恍若熔化的落日：

“威彻尔，疼就喊出来......不要怕...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好。”

威彻尔轻轻点头，心中也泛起一丝紧张。

他见过贺渊和贺向天接受初拥的样子。那种级别的疼痛，他有些难以想象，但是他能明白，这一定会比他前二十多年受过的伤，加起来都疼。

大概远不是被钉上十字架能比的......

第177章 初拥！

威彻尔深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

季妄弦尖锐的獠牙贴上了威彻尔的脖颈。

他能感受到威彻尔跳动的脉搏，能感受到那滚烫的血液从心脏喷涌而出，在血管里汩汩流淌。

他张开了唇瓣，却迟迟下不了口。

季妄弦闭了闭眼，嗓音很轻：

“威彻尔莫特莱克，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想好了吗？”

“宝宝，我想一直陪着你。”

威彻尔揉了揉季妄弦的长发，没有丝毫犹豫。

季妄弦闻言，终于下定决心，獠牙刺破了威彻尔薄薄的皮肤。

威彻尔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里渗出汗水。

季妄弦大口大口喝着威彻尔的血液，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就算他相信自己，也相信威彻尔，但他一想到威彻尔即将要经历什么，就控制不住的心疼。

威彻尔宽大的手掌按在季妄弦的后脖颈，安抚着季妄弦。

他哑声道：“宝宝，别怕......”

季妄弦闻言，猛地颤了一下，泪珠从眼中滚落。

他没有停下，持续吮吸着威彻尔的鲜血。

威彻尔闭上眼睛，感受着血液的流逝，心跳逐渐变得微弱，眼前也开始发黑。

他的体温越来越凉，头也越来越沉，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威彻尔隐约感觉到季妄弦撑住了他的身体，将他轻轻放在了地上。

“威彻尔，张嘴。”

季妄弦哽咽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