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彻尔下意识张口。

他感觉到有凉凉的血液涌进他的口中，带着铁锈的味道。

他吞咽着，可那原本冰凉的血液在进入胃部的那一瞬间，变得如岩浆般滚烫。

威彻尔几乎是在刹那间，就感受到了季妄弦所说的痛苦。

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扔进了油锅里，皮肉都被生生剥离，在滚油里炙烤、挣扎，骨头摩擦产生的咯吱咯吱的噪音像是细针一样，细细密密地刺进他的脑海、刺进他的神经，痛入骨髓。

所有的感官都在被放大，痛楚也跟着放大了千万倍。

威彻尔痛苦地低吼出声，紧闭的眼睛淌出泪水。

他的意识也几乎要被完全碾碎，灵魂像是被扔进了无边无际的苦海中，痛苦地挣扎沉浮，看不见海岸，也看不见黎明。

季妄弦跪在一旁，看着身体几近扭曲的威彻尔，无助地流着泪。

他手足无措地抱住威彻尔，不住喃喃：

“威彻尔......威彻尔......我在......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威彻尔被无限放大的感官清晰感受到了季妄弦的存在，但疼痛却在下一秒如汹涌的海浪，将他狠狠淹没。

体内澎湃的圣光察觉到身体的异样，疯狂地涌出来，自发地对抗着，让威彻尔仿佛置身地狱。

威彻尔无意识地握住了季妄弦的手，手背苍白没有血色，已经变形的指节几乎要刺出来，在薄薄的皮肤上透出一层惨白。

他身体狠狠蜷缩。

好疼......

好疼......

他从未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存在，也从未这么清晰地感觉自己就快死了。

季妄弦不顾威彻尔几乎要捏碎他的力道，紧紧回握着威彻尔的手。

他感受到威彻尔体内圣光的排斥，掌心立刻冒出了一股黑红色的光芒，按在威彻尔的身体上，将那圣光狠狠压制。

威彻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喉咙中挤出痛苦沙哑的低吼。

季妄弦心跳越来越快，呼吸愈发急促。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又将鲜血喂到威彻尔的口中。

他眼泪簌簌落下，嗓音不住颤抖：

“威彻尔......威彻尔......老公.....再喝些...就快好了......”

威彻尔似乎是听见了季妄弦的话，他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鲜血。

季妄弦深深呼吸着，不断压制着威彻尔的圣光，唇色愈发苍白。

好在他够强，不然根本压不住威彻尔的力量......

季妄弦咬住唇瓣。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将那被压制的圣光一缕一缕放出去，试图让自己的血液与其和谐共处。

应该是可以的......

他都跟威彻尔那样了......他的审题里早已满是威彻尔的痕％迹，他的每一寸都接纳着威彻尔......

所以，他不管那么多！他不排斥威彻尔，他的血液也不允许！

季妄弦咬牙。

威彻尔此刻只觉得自己恨不得死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季妄弦那么害怕......那么担心......

可是......

他被无限放大的嗅觉隐约能嗅到季妄弦的玫瑰香气。

“......宝宝......”

威彻尔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扭曲而破碎。

“我在！”季妄弦靠近了威彻尔，眼泪落在威彻尔的脸颊，“威彻尔......快了...再忍忍......已经在重塑身体了......”

威彻尔死死咬住嘴唇。

他想活着......他想变成吸血鬼.......季妄弦还在等他......

季妄弦见威彻尔将唇瓣咬出了血，立刻将自己的手臂伸过去，任由威彻尔咬住。

他趴在威彻尔的身上，泪水不停流下。

就算......就算有他在，威彻尔不会丢了性命，但他还是好心疼好心疼......

第178章 威彻尔，你就是我的圣经（正文完）

不知过了多久。

威彻尔感觉自己意识已经快要消散了，疼到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痛苦远不是被钉子钉穿手掌能比的。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寸寸碾碎，又一点一点重新拼凑起来，过程漫长而煎熬，痛不欲生。

待到疼痛缓和，威彻尔几乎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是隐约在口中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那血液竟是没了腥味，美味香甜。

他下意识吸了两口，意识逐渐回归，肌肉里的力量逐渐充盈。

他猛地睁开双眼，一下坐起来。

猩红的瞳孔骤然亮起，恍若是黑暗里燃烧的火焰，妖冶深邃。

威彻尔下意识转头，望向季妄弦。

他一下抱住季妄弦，眼眶通红。

季妄弦浑身颤抖：“威彻尔.....你终于醒了......还疼吗......？”

他几乎要疯了......

从来没有哪个血裔会像威彻尔这般转化这么久。

要不是看见威彻尔的圣光还在一点点涌动，要不是他知道威彻尔还活着，他不知道自己会多崩溃。

看着威彻尔这样，他比自己再经历一遍初拥还要煎熬......

“宝宝......我很好......”威彻尔嗓音沙哑，劫后余生般不停唤着，“宝宝...宝宝......”

刚刚那穿透灵魂的疼痛，让他想起就忍不住恐惧、颤抖。

他都如此难捱了......那自己觉醒成初代的季妄弦......又该有多痛......

威彻尔想到这里，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狠狠攥住，眼泪不住落下。

季妄弦听着威彻尔的声音，死死抱紧了他，松了口气。

成功了.......

他就知道威彻尔那么厉害的神职，一定能成功的......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季妄弦才放开威彻尔，将自己的睡袍缓缓褪下，露出纤白的脖颈和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