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唇,也会像血液一样香甜吗(58)
“神父,您还想看更多吗?”
季妄弦语调冷漠,手指扯上了蕾丝裙边。
分明只是在冲威彻尔演戏,分明只是想要动摇威彻尔的信仰,可是演到后面,他看着威彻尔那一丝不苟的祭袍,看着他始终悲悯似的神情,语气里忍不住裹挟了一丝自己的情绪。
所以,为什么,主不来?
为什么,主不来?!
他紧紧盯着威彻尔,似乎是要找他要一个答案。
威彻尔看着满脸泪水的季妄弦,唇瓣动了动,想要述说经文里的语句,却感觉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道:“......对不起......疼吗?”
季妄弦愣了一下。
疼...吗?
呵......沉默了这么久,最后只是问他疼不疼吗?
“疼。”
季妄弦闭上眼。
好疼。
变成恶魔的那个夜晚,他好疼。
可是没有人问他到底疼不疼。人类看见他是恐惧,同类看见他是忌惮。
无人在意他疼不疼。
现在威彻尔问他“疼不疼”,也只是因为他是个“人类女孩”罢了。
季妄弦想到这里,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他松开威彻尔的手,躺回床上,背对着他,道:“呐,神父,不用在意我。我说过了,我无所谓死亡。死都不怕,我怕什么玷污呢?”
威彻尔看着季妄弦蜷缩着的背影,心脏好像都被揪紧了。
窗外黄昏的余晖将季妄弦的影子钉在了墙上,留在季妄弦身上的金色光斑反而像是一道道抹不去的伤痕。
威彻尔低低道:“季妄弦,主会......”
季妄弦打断了威彻尔:“神父,主不会。”
威彻尔一下哑了声音。
太阳彻底落了下去。
第52章 我们犯下了原罪
过了许久。
旁边一直闭着双眼的贺渊深深地叹了口气。
季妄弦没有惊讶。
他早就察觉到贺渊醒了。
威彻尔立刻看向贺渊,眉眼间溢满了担忧。
贺渊有些虚弱:“神父,我没事。放心。”
威彻尔轻轻叹息。
怎么会没事......
头皮都被撕下来了,还失去了胳膊...怎么会没事......
贺渊又转头看向季妄弦,虚弱的嗓音很是柔和:“季小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我们无法代替你承受这痛苦。但是,没有人会因此觉得你肮脏。”
季妄弦直接闭上眼,懒得听。
威彻尔伸手按铃,将医生叫了过来。
医生给二人检查了一番,最后问季妄弦:“季小姐,有些事情之前我不知道,所以没有仔细检查。但,需要女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吗?”
季妄弦摇头:“不用了。我不需要。”
医生还想再劝,却见季妄弦已经躺了回去,拒绝再与他对话。
医生只好无奈看了看威彻尔和贺渊。
贺渊摆摆手,示意医生离开。
医生出去了。
贺渊嗓音低沉:“季小姐,这里是猎人工会在L市的基地,我昏迷前已经让人给你与神父安排好房间。你如果想洗澡的话,可以先回去。”
季妄弦闻言,睁开眼,默默起身。
但他做戏做全套,下床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扑向坐在一边的威彻尔。
威彻尔伸手一下接住季妄弦。
掌心下是宫廷裙柔滑的触感,手臂上绕着季妄弦的长发。
他本以为季妄弦又会顺势倒在他的怀里,却没想季妄弦竟然撑着他的手臂自己站了起来。
威彻尔愣了一下。
季妄弦垂眸,淡淡道:“多谢神父。我先走了。”
他步伐有些不稳,却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早已有等待的猎人,带着季妄弦回房间。
威彻尔看着季妄弦洋娃娃一般的背影,心中复杂。
“神父,您也去休息吧。”贺渊道,“您应该是最累的。”
威彻尔闻言,手指狠狠握紧。
他怎么会是最累的......他连伤都没受。
“抱歉。”
威彻尔低低道。
“神父根本不需要抱歉。这是我们的选择。我们都知道对抗初代的困难,却仍旧选择战斗。所以就算失败了,也不需要愧疚。
“而且,如果连您都无法阻拦他们......那这些初代,大概就是天主看我们人类如此懈怠懒惰、如此重欲贪婪,所降下的天罚吧......我们犯下了原罪。就如《创世纪》里的洪水灭世一样,只能承受。”
贺渊本想扬起一个安慰的笑,面上却难掩苦涩。
威彻尔久久不语。
他最终道:“我一定会阻止的。贺渊指挥官,你好好休息。”
说着,他起身,离开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了贺渊一个人。
贺渊垂头,过了很久,才在床上砸下无力的一拳。
没有神父,他们猎人根本无法跟初代对抗。
他们完全在被初代随意戏耍,他们就是神父的累赘。
他现在还失去了手臂......
贺渊将自己的右手按在了空荡荡的左臂上,眼眶终于忍不住泛红,肩膀微微颤抖。
他也想拥有更强的力量啊......
**
基地的房间远没有酒店舒适。
季妄弦回去后随意洗了个澡,而后上床睡了一觉。
他心情真的很不好,所以直接一觉睡到了天蒙蒙亮。
最近总跟人类待在一起,让他晚上也会抽时间休息了。
季妄弦洗漱了一下,没有再穿昨天被撕裂的裙子,裹着浴袍站在小窗边。
他就算很不想再听见威彻尔的声音,还是听见威彻尔又在隔壁祷告。
晨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