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渊猛地抬头，视线正好与耷拉着脑袋的贺向天对上。

贺向天眼中流出泪水，发不出声音，唇瓣却努力蠕动着：

“对不起...哥......”

“活下来......”贺渊嗓音嘶哑哽咽，“贺向天，活下来。吸血鬼也好，活下来......”

贺向天眼泪更加汹涌。

塞缪尔脚上更用力了。

贺渊几乎听见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他疼到几近晕厥。

威彻尔放开季妄弦，手中的十字架化作一道银光，刺向塞缪尔。

然而他只是用了一下十字架，却眼前一阵发黑，眩晕感席卷而来。

塞缪尔躲开威彻尔的攻击，嘴唇却仍旧没有离开贺向天的脖颈。

贺渊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扣进了地上的血水里，浑身颤抖。

季妄弦后退了一步，看着嚣张的塞缪尔，唇角缓缓弯起。

就是这样。

但还不够。

还不够。

还要再过分一点，再疼一点，再绝望一点。

他要彻底击溃威彻尔的信仰。

威彻尔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拼命地恢复自己的圣光。

塞缪尔喝了好一会儿，终于将几乎失去意识、身体都要干瘪下去的贺向天放开。

他咬破自己的手腕，喂到了贺向天的唇边，冷漠地命令：

“喝下去。”

贺向天艰难地睁开眼。

他想活下去.......

他的哥哥还在这里，他要活下去！

他颤抖着张开嘴唇，咬住了塞缪尔的手腕，拼命地吞噬。

塞缪尔任由他啃咬，眼眸望向了天空上的无人机，沾血的唇角弯起。

看见了吗？人类。

吸血鬼的初拥。

被两任教皇，还有吸血鬼猎人们见证的，神圣的，初代血族的初拥。

贺向天几欲作呕。

那粘稠的血液分明冰冷，但他吞咽的每一口，都感觉五脏六腑在被滚烫的岩浆灼烧。

他想逃离，但是却被塞缪尔一把摁住了脑袋，让他无法躲开。

鲜血汩汩灌入。

第83章 死了啊？

塞缪尔见差不多够了，将贺向天一把扔开，手指在自己的手腕上轻揉。

不出片刻，手腕上的伤口就消失不见。

贺向天趴在地上，紧闭着双眼，浑身筛糠一般颤抖。

贺渊扑过去，握住了贺向天的手，哑声道：“贺向天！”

威彻尔起身，将季妄弦抱进怀里，呼吸急促。

塞缪尔慢慢走到了威彻尔的面前，嗓音含笑：

“威彻尔神父，你们该谢谢我才对。或者说，谢谢Vesper才对。”

威彻尔瞳孔一缩。

塞缪尔愉悦道：“是Vesper听见了贺向天的祈祷啊。是他听见了贺向天想要变成吸血鬼，想要保护哥哥，所以将他带去了我的古堡。让我们一起说‘谢谢Vesper’，好吗？”

威彻尔愤怒：“恶魔。”

塞缪尔手指一下按在了季妄弦的脖颈上，邪笑：“我当然是恶魔。所以，恶魔要带走这个美丽的女孩咯！”

他说着，不顾威彻尔的圣光，将季妄弦猛地一扯——

季妄弦听见了自己骨头错位的声音。

威彻尔也听见了。他的心脏跟着猛地颤了一下。

塞缪尔弯唇：“再不放手，她的脖子可是会断掉啊。”

威彻尔看见季妄弦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看见她脸色变得青紫，看见她的脖颈被塞缪尔黑色的指甲刺穿，看见她的脖子橡皮泥一般在塞缪尔的掌下变形，几乎能看见扭曲的血管。

他浑身颤抖——

季妄弦会死的。

再这样下去，季妄弦会死的！

他还能做点什么....做点什么......？

威彻尔体内所剩无几的圣光疯狂涌出，却无力伤到塞缪尔。

塞缪尔轻笑：“威彻尔神父，你就是一个法师啊，适合躲在战士的后面念咒，而不是这样跟我们近战呢。跟吸血鬼比近战，是嫌活得不够久吗？”

“神父，放手吧......”

季妄弦眼中包上泪水，唇边的笑容凄惨。

“不要。”威彻尔猛地摇头。

他说过的，他会听见！

他会听见！

他手中的十字架猛地爆发出圣光，刺向塞缪尔的手，速度快到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塞缪尔口中邪笑，不顾那道圣光，将季妄弦强硬地从威彻尔的怀里扯出来。

季妄弦双脚离地，有些无力地踢了踢。

威彻尔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季妄弦！”

他还能做什么？！

他还能做点什么的！

威彻尔狠狠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口中喃喃念着咒文，那本落在地上的《圣经》重新飘浮在身前，无数咒文涌现，重新在空中凝聚成苦像的模样。

可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微弱。

塞缪尔惊奇：“哟，你不要命了？你这是在献祭啊！”

“阻止他。”季妄弦低低道。

塞缪尔不用季妄弦说，就已经到了威彻尔的身前，伸手将圣经直接打落，撕成漫天的碎片。

塞缪尔看着自己直接融化掉的小臂，小声骂了一声：“Fuck！”

这神父都快不行了还废了他一条小臂！

而且虽然吸血鬼的力量能让他的小臂重新生长，但因为威彻尔的圣光，长得尤其缓慢。

威彻尔却一下跪在了地上，无论如何努力，都站不起来了。

他艰难地抬头看向季妄弦，眼中隐隐有泪水浮现。

“神父......”季妄弦脸上满是泪水，唇边却缓缓扬起笑容，“神父，我说过了，我躲不掉的......您也不用难过啊......”

威彻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