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164)
毕竟她从一开始绘图时不会料到如今的局面,也不会料到李相臣会与南疆人结识。
故而秘密不在原稿里。
所以才会给他重新画的草稿,而不是直接命令已经被她架空的三大派将原稿拿来给他。
因为原稿里没有她想表达的东西,她想表达的必然是在亲手将骸听杀死之后才知道的。
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这种东西会不会引来际遇,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当时西南王在,她没有那个机会私下里去和李相臣接触。
如何能告诉这些的同时又瞒着西南王呢?
以师徒二人的默契来看,那必然是藏在画里了。
西南王不懂这些。
那么李相臣在完成时必然能发现其中细微的不对,因此找到解决方法。
毕竟他当初虽然没看过完整的全图,但是早已将师父的绘画风格与绘画习惯了熟于心。那些看似和谐实则不符合绘画习惯的勾线方式必然能被他发现,只需要收集起来,就能一点点引导着他走向真相。
顺便,完成江山图。
一举两得。
这该叫人怎么说呢?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药香依旧袅袅,却始终驱不散那沉重的气氛。
司成缮不在,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她的漠然与算计,还有一些其他什么杂七杂八的情谊与野心都化作了一张无形的网,将李相臣牢牢困在中央。
向后等死,向前......会是不仁吗?
进退两难。
他突然觉得自己一时不认识司成缮了,如今的司成缮早已与他记忆中的师父是两模两样的人了。
那么,如果向前去,司成缮会要求他走上她期望的路吗?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天光斜斜地打在卷轴上,也映出了他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挣扎和复杂。
师父的“道”如跗骨之蛆,令他厌恶至极。
他不信别无选择。如果他必须要踩着她留下的血与火的足迹才能走向彼岸,那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在血泪中勉强得以保留那点人性又还有什么意思?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那卷轴静静地躺着,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手边,也烫在他的心上。
李相臣,入江湖就是为了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懦夫吗?
优柔寡断,哪还有之前的半分样子?
李相臣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己一把。
他的手指深深陷入卷轴的锦缎封面,骨节用力到泛白。
左右烂命一条,大不了鱼死网破又能怎么样?
他不会顺了她的意,但只要有一线生机,总好过坐以待毙。
毕竟,他也想亲眼看看用自己这一代人的兵荒马乱才换来的太平安康。
如果看不到,确实可以称之为人生一大遗憾。
大情与小爱,两者皆想得兼,如今有那么一个机会在眼前,又怎会不让他想着去搏一把呢?
李相臣站起身,在另外二人的目光下,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黎前辈,我已休息得差不多,此刻实在是心痒难耐。请帮忙置办些笔墨,腾出来一个安静的房间。”
“在这两天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
百晓双肘支着膝盖,正坐在房门外逗兔子。
听到了黎双转动轮椅在木板上发出的吱呀声。
黎双的声音很轻,语速也很慢,其中还夹杂着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遗憾于没见到小岫的最后一面。你看,我们这一辈和上一辈中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里面,有该死的没死的,还有该死的才死的,那么,你师姐会不会也......”
第100章 【壹佰】惊悸(应激)
祝一笑没有看路,只仰头看天。
残阳如血。
他站稳了脚步:“如果你想问我师姐的死活,那么,很遗憾,是我亲手将她已经僵硬的尸体埋入黄土的。”
黎双停在祝一笑身边,望着远处庭院里被暮色染上一层暖色的竹影,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叹息沉重得如同背负了千钧巨石。
半晌,她才低低应了一声,听不出释然与否,唯有疲惫。她将声音放的很轻:“这样吗……”
然后,她抬起头来。
难得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地探寻:“那,她真的什么东西都没给我留吗?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祝一笑没有看她,只感觉到了如释重负。他依旧仰着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屋檐,投向那片如烈火般燃烧的晚霞。
那颜色,与多年前埋葬师姐的那个傍晚,是那么地相似。
“有的,是一本杂记。去找百晓那丫头算账的时候我顺便回了趟断昼处理几条杂鱼,还是在收拾屋子的时候翻出来的。喏,”
黎双没有回答,只是呼吸间染了点鼻音。
她接过了祝一笑解下的行囊,郑而重之的一点点将其解开。
本子被保护得很好,外面缠了几层布,揭开之后就能发现封皮上连一点卷边都没有。
祝一笑的目光终于从那片灼烧的天际收了回来。他没有看黎双,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在聆听风穿过竹叶的沙响。
他脸上的神情隐在廊檐的阴影里,看不分明。
“是在一条杂鱼家里头清算时发现的。他当年趁着大乱顺走了很多东西,什么有用的没用的全都堆在他家仓库里了。后面竟然还有脸敢继续效忠于我,好像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若不是找他清算,估计这辈子就要错过了。我还记得质问他时,他说‘看这本子以为里面会有什么秘籍,结果打开来看,全是些看不懂的东西,也没想着找人破译,毕竟自己看不懂,怎么能让别人看去?于是就直接扔在了一众杂物里,就算自己占不到便宜,也不能便宜了别人’。索性有那些箱子盖着,这么多年来也没落上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