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45)
李相臣心中嗤笑,这人装的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实则在那长袍之下,腿都是哆嗦的。
姜风锦怒斥:“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全身而退!试问我姜某人与西南王有什么关系,与那邪教又有什么关系?何至于将我与他们归为一类呢!三大派自己治下不严,腐朽不堪,满心满眼不想着拨乱反正,却要拉他人下水?如此这般,江某人倒真分不清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了!”
到底是年轻人,城府不深,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还有图纸,到底是什么图?总不可能是……
“李……哈,李观星?”
和当众挟持一派之主相比,朝廷派下来的人姓李,自然不是多么令人意外。
只是那琴女声如脆竹裂冰,眸红如血,面纱不必摘,李相臣凭着多年来的直觉便知是谁。
正是李相臣的师父,司成缮。
“恩贵大人,您认识他?”
“足以应付。”
“情况有变,您还是先走……”
不料司成缮指尖谁也看不见的丝线终于在烛光大赤下显露了形态,不让任何人上前半厘,回道:“闭上你的臭嘴。”
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光凭她的气质便足以震慑一众人。
李相臣只微微晃了晃头。
他一早就猜了出来。
琴音能在无形间控人经脉,声如流水,这样的能力换其他人自然也能做到,可唯有那首曲子,在此之前世上独独两个活人听过。
便是他与她。
这分明是明晃晃地告诉李相臣:你果然来了,向前来,我已认出你。
果然师父还是那个师父,甚至不愿意思考被自己的徒弟误认为瓮中捉鳖的可能性。
真是个自大的天才。
以姜风锦的实力,自然是不能扛住圣手一击的,可见,方才的琴声确实在无形之间削弱了大部分人的战力。
只是在这样的混乱下,竟真的有不长脑子的人敢出来当和事佬:“诸位大侠有话好说,莫伤了和气,对不对?”
只是此人话没说完,便差点被司成缮以丝线割断了半边垂发,躲闪间竟有随身之物,叮铃当啷掉了一地。
事已至此,还能谈什么和气?
老虎再饿也是虎,怠慢钦差又这么徇私枉法,便早已伤了真正的和气。
李相臣原本没想着出手静观其变,偏偏是师父在无人注意之际来了个行刺钦差,不论是出于好友所托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不得不出手了。
但他不可能真的在这里将蜀山派掌门抹了脖子,不然就真的什么都没法讲了。
所有人以为司成缮会向前来,抬手要和李观星正正当当地打一架。
李相臣也这么觉得。
但不是。
只见司成缮自腰间抽出了软剑,步步后退到了圆环之内,丝毫不管上来拉架的众人的阻拦。
而后只听令人牙酸的一声尖响,那圆环在原来的花坛下沉后,竟然还能下沉!
怕是连蜀山派自己的掌门都没料到这一出。
原本严丝合缝的堂顶上也落下一块和那大圆环一模一样的石板子来!
李相臣睁大眼睛。
只有他在丝线在颤抖紧绷后断掉后听见了那微不可闻的三声密语:向前来,向前来,来。
也顾不得其他,松手抬脚踹走郝怀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又如风般在那石板子落下盖住之前进入了圆环下!
无救……不,远在千里之外的祝一笑想让傀儡跟上,竟来不及,咬牙没了踪迹。
有眼力见的几个人忙上去,要将那石板锤碎,但使了浑身解数,竟都无法撼动!
与此同时,玄鉴司人收到号令,全员戒备控场。
这帮江湖人中竟是十中有二。
这些人都不是玄鉴司的核心,甚至可能连今上都不知司里还有这么一群人。
他们绝对听从领导人的号令,李相臣对他们绝对信任。
几十年来,两任掌司所救之人过去可能身如蝼蚁,但当一个人穷途末路得见曙光之际,又有谁能说得清他们的未来?
感谢师父给予了他良好的道德教养,养出了个刀子嘴菩萨心。
就这么想着,不料菩萨心的李大人后颈就传来了一阵刺痛。
直到再次醒来。
分不清是疼晕的还是被药迷晕的,李相臣扶了扶自己闷痛的脑袋,起身却不见师父。
奇也怪哉。
师父让我来这里,为了什么?
其实并不奇怪,一般有名有姓的宗派大多都会有一个藏着秘密的地方,可从怀仁大侠那反应来看,像是不知道底下还有这么一层东西的。
解释不通啊。
李相臣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自己掉在了个什么地方,但看构造与狭长的结构来看,应当是个隧道。
没有光,也没有风声。
来自地上的半点喧嚣都听不见,李相臣抬手敲了敲侧壁,便听到了低沉短促的沉闷声,用内力弯指在墙上抠了抠,抠出了些土渣与稻草屑。
收回手,土渣在指尖碾成飞灰。
是土砖,那前方的路不是密室就是出口。
李相臣抬头望了望,顶上是无尽的幽深,而周遭静的出奇。
早知道要个火折子了。
李相臣向前摸索着,脚边不计其数的石子被他踢来踢去,后来索性抓起一把,边走边扔,拿它探路。
李大人为了任务是可以整整半年不与人交谈的,可现在的李观星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自打罢完官,沾上了点江湖上的人情世俗味,就越发耐不住寂寞了。一个人入了世俗,大抵总会在在前进的路上想起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