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48)
两个人忙活了好半晌。
李相臣架着人走:“没死,还有口气。”
“拐子兄这家伙,高热别把自己热熟了。”
“少这么说。”
祝一笑在另一边架着人,闻言耸耸肩:“他又不介意。”
“是晕倒了没工夫在意吧!”
“都差不多。”
李相臣叹息:“我有金创药,咱带着他快点去没水的地方处理伤口。”
长路漫漫,李相臣思索了好久:“从他那句话的意思来看,是在说自己活不长久吧,为什么?”
祝一笑语气平稳:“和他见面的时候,我便想探探他的脉,被他回绝了。我是外行人,不懂这些。但你是懂命理的,应当知道廉贞七杀同位在命的喻意吧?”
李相臣一哽,心中有些惋惜,但还是开口解释道:“也不能完全往坏的方面去想。虽然老话说‘廉贞七杀在丑会命,路上埋尸’,但也要看搭配的其他星宿和大运流年。”【注】
祝一笑冷笑一声,只淡淡的说了句:“没用,他要是真的一心求死,别人是怎么劝都劝不住的。”
李相臣沉吟:“……”
“怎么了?”
李相臣侧头,轻轻听着对方极低的呼吸声:“你真的是祝一笑?”
“不然呢?如假包换,好哥哥,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怀疑我?”
李相臣有些心累:“只是在好奇,你自己想活却不在意别人死活,我以为你会劝他。”
“行吧行吧,那我自证!你西瓜只吃沙瓤的,饭菜里能放葱提味,但不能让你看见,看见必挑出来。不吃鱼虾不吃蟹,看见一点黄豆芽都要挑……”
李相臣扶额,赶忙打断:“打住,不怀疑你了,马上我老脸都要丢尽了。”
“唉,你问我为什么不劝他,但我想说……我为什么要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说不定死亡就是他所追求的东西呢。”
李相臣想了想:“也是。”
祝一笑在水里走路有点困难,却一点也不妨碍他嘴上讲话:“他说他有自缢煞,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我不懂这些,李大人赏个脸解释解释呗。”
李相臣:“自缢煞?他真这么说……唉,害人不浅。”
“有什么说法吗?”
“生辰八字所属神煞历朝历代都有自己的见解,会对前朝作补充或删减,也会因为时间的演变而衍生出新的神煞,但总体就那几个经典的一直没变过。自缢煞这种……呃,听起来有些唬人的,也是近两代才有的说法,泛用性没有那么高,也没有多少论证。至于意思,顾名思义,不做赘述了。个人猜测,他是被算命的给骗了。”
“你是说他自己吓唬自己?”
李相臣没有一口咬定:“也不全是。有些人身上久病难治,失望的次数多了便会开始对自己的性命不抱希望,这种东西我们又不是本人,说不准的。”
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头疼啊。
不知过去了多久,更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二人终于见到了微弱的夜明珠光,才重新加快了脚步。
李相臣终于提起了一丝笑意:“前面应该就是机关秘室,笑笑,你看怎么解?”
大抵是祝一笑天生对溜门撬锁精通非常,每每遇到这种东西,便特别得心应手。李相臣倚着墙休息。
不过半晌,却见眼前光亮大炽,刺得双目生痛。
二人都觉得自己要瞎,却又“瞎”得心甘情愿。
保险起见还是快速起身,没让更多的水流进来。
“既然这么厉害,那这天底下还有你打不开的机关吗?”
祝一笑目光幽深:“当然有。”
赶忙给姜风锦处理了伤口,二人才敢瘫在地上缓几口气。好一会儿才终于有闲心环顾周遭,李相臣扶墙起身,听到祝一笑的话,差点没一个趔趄又倒下去。
“这密室可真密室啊。”
“……这像话吗?”
祝一笑这才发觉自己给人造成了误会,摆了摆手:“我是说这密室建的毫无新意,让人觉得他们三大派面的密室都是同一张图纸建成的。哎?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和圣手宗一样把入口放到山底下……”
李相臣没在意别的废话,直截了当问道:“你到现在还记得在圣手中的那些年岁么?”
“忘不了,不过圣手宗的那个密室对人下杀手的机关会更多一点。你不是要去找江山图吗?先让拐子兄在这躺一会吧,我带你找找。”
李相臣惊诧:“你怎么知……”
祝一笑竖起食指晃了晃:“别问,我聪明,猜出来的。你师父是司成缮,对吧?天底下就那么一个画出了江山图的,也就那么一个司成缮,太好猜了。”
“好好好,你聪明。只是……”李相臣思索,“要不要在这里找点蜡?一会出去的话,路上全是水,莫要打湿了。”
“没事,这种地方出入口不一样的,我很清楚。”
李相臣看着他,有些迟疑的问道:“你……记得那么清楚啊?”
祝一笑面色沉了下去,半晌才挤出了个勉强的笑:“有的苦难会被自我淡忘,但有的苦难,至死不休。”
说罢,他又用手囫囵揉了下脸:“唔,不说这些了,跟着我。”
那几年实在太难忘了,他近乎是跌跌撞撞,什么方式都试过,也什么地方都去过。
李相臣却不是傻子,听出了他话里久违的“鬼”感。
奇怪,此人当下分明是个衣衫不整的“落汤鸡”,可为什么依然有闲庭信步的掌局感呢?
浑然如天成。
说起来还真是三个病号聚大会呢,李相臣苦中作乐,却恰好瞅见了祝一笑腰间别着个和其人气质完全不相符的酒壶来——正是那日从他手里抢来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