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53)
黎双今年得几旬才能有资格管司成缮叫丫头?
起码活了一个甲子——六十年。
由此可见,黎双不论是用外貌还是江湖传言来判断年岁都不真切。
能力却是真的能担得起一句前辈的。
第31章 【卅壹】你的描写的确很隐晦,但你的行为弥补了这一点
李相臣并没有多做口舌,只微微演出了几丝茫然:“晚辈也不知,不过想必师父无论怎么做都有其深意。”
而后,李相臣如实将那日盛会之事同黎双讲述了一遍。
“就是这样,晚辈醒来时就没再见着师父了。”
黎双收回手,另一只手抵上了下巴思忖道:“估计是往事逢杀咒,没跑了。”
李相臣这次倒是真的惊讶了起来:“什么?”
“一种让人思绪加重的小把戏。换旁人有些难办,但若以你的功力来看,还不至于让你暴体而亡,顶多是催化了蛊虫发作。所幸药效仍有残余才没让你当场疯魔。算不上难办。只是,你想听听我的个人猜测么?”
李相臣其实多少也猜到了些,只是为了给前辈面子,便恭敬道:“前辈请讲。”
黎双不疾不徐的倒了杯茶,缓缓道:“她应当是让你找到江山图便马上动身离开,少掺和这些门派纷争。他们打起来可是真的不要命的,虽然以你的实力而言无需疑虑,但作为长辈,她难免会担心。这丫头你也知道,不善言辞惯了。”
李相臣听罢,莞尔:“我想也是。我师父怹心有四方天地,从不拘泥于小情,为人也没有几分拘束,才导致了怹直来直去、逃避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我虽受恩于怹,却也深知怹的难以触近,从未忤逆过她。”
黎双抬眼看了下这精明的年轻人,一语点明:“你是说,你们其实鲜少有沟通?”
“不错,基本上是怹指哪我便打哪,反正怹的决策从来不会出错。”
“这样吗?”
一旁的药锅里,药已煎得差不多,苦味冲淡了玉兰香,萦绕在鼻间。
“服下后,我便为你施针。”
当最后一次刺痛深入肉中,李相臣又一次梦见了南疆。但这一次完全是梦境乱点的鸳鸯谱,分明是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却像模像样绘声绘色,跟个真的似的。
李相臣绝对不是那种弱柳扶风的“卫玠”公子,他身为武人自成一种气派,绝对不是风一吹就能好端端从船上掉到水里的那种人。
但这个梦却丝毫不管其真实性,把见不多、识却广的李大人如五雷轰顶般“劈”了个外焦里嫩!
他竟以一个第三人的视角,看到了梦里的他和祝一笑那厮情意拳拳的在水中对视,然后……
什么狗屁渡气!
天杀的,李大人差点一口老血涌上来给自己咳醒!
这都什么跟什么,且不说别的,就算真有这回事,落水的那位也得是祝一笑那个小白脸吧?天理何在!
李大人心里丝毫没有对同性的厌恶,全是对不合理的鄙夷。
还好,是梦。
不然李相臣丝毫不会怀疑自己会因为羞愤而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的可能性。
但相比之下,这道开胃小菜还是不太够劲,因为大的,真的来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昏黄的夕阳下,挂着半死不活的秃树,乌鸦过境,好像是在驮着太阳。
是他第一次踏足断昼教,以一个教徒的身份。
甚至连面上画皮的触感都犹在脸庞。
那是一场诡谲的献祭,为首的少年面戴黄金面具,只露出了下半张脸,有汗液自脸庞划过,像是泪珠。
那少年打着赤膊,头上戴着的头冠是大祭司的规制,灰败如死人的肤色与周遭蜜色的少女格格不入。
与他同样如异类般的人,是白皙温润的岫教主。
有内侍躬身道:“教主,你明知童子之命不可强留人间,又为何用尽浑身解数也要去救……”
却听岫声音平缓,却又不容置喙的打断道:“我自有定夺,老婆婆不必担忧。既然人是我带回来的,我自然会负责到底。”
“可那圣神未必……”
“不必再提,我并不想与中原作对,却并不代表他们能放得了我们。为了门派延续到真正改邪归正的那一天,我必须这么做。”
少年祭司在众人的注视下登上高台,有少女低吟、有少女弹唱。而后,少年将那香炉旁的长刀置于身前,下手丝毫不犹豫。
此乃最为困难的活死人延命之法,换血替腑。
周遭所燃之灯如中原的七星灯,在暖风下忽明忽灭。
“我的预知梦告诉我,他能保我断昼未来五十年太平。为了传承,他必须活下去。”
“哪怕您将……万劫不复?”
岫一字一顿:“哪怕我世世不得超生。”
教徒们手持金杯,贪婪地饮用着自高台上留下来的晶莹圣露,台下推杯换盏间,有玉兰香浅浅萦绕,独岫教主孑然。
少年身形颤抖,却仍保持直立之姿,指尖被划破,却没有红血流出,也不知在用着什么,一笔一画绘就七星。
藤蔓缠上少年的四肢,进入那胸腔里黑色幽深的裂口。
“可是那圣露极稀少,一次献祭乃是百年积攒,真的够我们挥霍吗?”
“走一步是一步吧,最起码没有浪费。”
幼小的圣女被蒙上双眼,抬手在少年额间留下圣符印记。那印记闪烁片刻,像水一样融入了皮肉。
直到这时,少年面上才终于有了些血色,哪怕新注入的血液如朝露般澄澈。
这是李相臣一生所欲最为费解之事,也是他一生中所见的第一个活生生的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