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52)
不过李大人好像天生就有那么一根反骨,被祝一笑这么一说,他反而不解风情的扭了头,移开目光:“西瓜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唉,可怜的李大人一生刚硬,连害羞也害羞的不动声色,愣是把付教主搞得摸不着头脑。
就这样,白日在棚里避暑,晚上在棚外观星。
李大人天生与星宿有缘,心中纵有万千思绪,见着漫天斗宿也总能静下来。
像是他在帝都里无疾而终的少年情怀。
李相臣抬起手,虚空地抓了一下,他当然晓得自己摘不到星辰,但人生总得有些时候来供自己幼稚一下吧?不然也太没意思了。
祝一笑从棚里走了出来,见李相臣不见外地仰躺着,自己也跟着躺在一边观“观星”。
“在想什么?”
李相臣轻轻在晚风中开口:“曾经在玄鉴司,有段时间以斗术中的星宿名来代指人。同僚们都管我叫‘封诰’,叫我的师父为‘台辅’。不过不用刻意去记,本来也不太重要。只是回想起那段日子,谢感慨。”
祝一笑轻声:“难道是这些称呼有什么喻意?”
“有,当然有。封诰星为精明强干之星,睿智有气度。而台辅星为刚强正直之星,果断有魄力。二者都是实打实的贵星,主福不主祸。辅吉遏凶用的,用来戏称我们是皇上隐形的左膀右臂。”
所以,李相臣才一直不愿意去相信师父能甘愿去当伪君子的马前卒。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继续开口道:“但我觉得我不是,也不像。”
祝一笑开口:“怎么不像?”
“你看,正对着我眼睛的那颗,它叫铃星。属南斗柱星,五行阳火,主凶恶,又为杀神,在前朝人们经常用固执倔强来形容它。这颗星与火星同为大凶星。比起正大光明的封诰,我更适合叫这个。毕竟我确实一生都在杀戮……”
祝一笑倒是觉得李相臣和这两颗星星都挺沾边的,可惜自己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也不便说什么,只能静静地陪着他。
像是要确认什么,好一会,李相臣叹了口气:“付宴。”
乍一听见这个名字,祝一笑整个人都起了层疙瘩,身子麻了半边,好像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他堪堪压住心神,沉吟片刻后道:“怎么?”
“你其实一直在骗我吧?”
李相臣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平铺直叙:“你给我的分明是一个死人的八字。”
“……”
半晌无人言语。
“怎么不说话,是心虚了吗?”
祝一笑坐起身,转头不让人去看他的表情:“随你怎么想。”
李相臣便认定了这一说法,随即笑骂:“混账东西。”
李相臣身为武人,有一点非常可贵:他从不轻易骂人,即便骂了也不会殃及父母。
中原地区骂人都很脏,连十八辈都能骂的出口。爽是爽了,就是不文雅。
但大概也只有神州大地有这个底蕴,能把别人祖上十八辈都列举出来了,很有戏剧色彩。
只是二人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初见时那般,甚至连正常交谈都开始变得少之又少。
“我看不懂了,真的,”百晓左瞅瞅右瞧瞧,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以为很小声地扭头和黎双道,“上一次见他们还好好的呀……”
两个正主自然都听见了,只是都没有理睬。
黎双笑而不语,拍拍手起身唤李相臣跟上:“还是要先检查一下李大人的情况,先上好药再说别的。”
李相臣起身,头也没回的跟着她离开。
祝一笑没有任何表态,只是一直将目光投向窗外。
有两只鹦鹉正在互啄。
“窗外到底有谁在呀?”百晓跳到他身旁,“喂,你到底怎么招惹他了?”
祝一笑冷冷道:“没什么,看家禽打架。”
百晓闻言撇撇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真的假的?我说,你……”
祝一笑皱起眉头,沉下脸来:“你不觉得打断别人的沉思是一件很没有教养的行为吗?”
百晓叉起腰:“我本来就没有这玩意,我师父死得早。”
祝一笑大概是觉得和这人说话实在没什么意思,起身要出门去。
“你干嘛去?”
“闭嘴,”祝一笑一字一顿,“既然不会说话,那就把嘴闭上。我好不容易替你回南疆解决了点烂摊子,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说罢,侧头赏给了她一个甜腻腻却又很有威胁的笑:“你应当没忘那个把柄吧,师侄?”
挥袖而去。
里屋。
黎双将手抵上李相臣的手腕,透过丝绢细细辨别:“又见着你师父了吧?看你脸色就知道。”
屋里燃着和祝一笑身上同源的玉兰香,李相臣再怎么样也不得不承认,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能莫名使他压下几丝蛊虫躁动时的焦躁来。
一会要记得问这个。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佩服。”
李相臣将谦逊的晚辈这一形象展现的格外可信,连那点被人看穿的小局促都用眼神和声音演绎了出来。
黎双很喜欢来自晚辈的尊敬,这一点他打从初次来访便摸了个透彻。
黎双听罢眉眼一弯,略带些怀念与感慨:“唉,瞧瞧司成缮那丫头又给你搞了什么东西,真是不像话。”
饶是耳聪目明,李相臣此刻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司成缮那丫头”?
李相臣年二十九,师父也就脸上年轻点,实际较他大了十七岁,算算日子还没过四十六岁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