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春池(75)+番外
“嘎吱!”
恰巧此时外门被推开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站在门口的,是一身白衣,风尘仆仆的楚祁晏。
黎雁舒怔住了。
——
浓稠的夜色在他身后,盛夏晚风裹挟着蝉鸣蛙声一并涌进了民宿内。
男人的衬衣有些凌乱,额间发也糟糟的,眉眼间尽是疲惫之色,却在看见前方某处时,黑眸骤亮,仿佛装着夏日的繁星点点。
时间好像静止了,身边明明还环绕着其它人,她的眼睛里却模糊了那些身影,唯有眼前人,是她看见的真实。
睫毛抖了抖,黎雁舒红唇微张又合上。
她差点以为这是错觉。
来到这儿有很多次这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是在她刚身陷舆论风波,他千里迢迢赶回家背那所谓的结婚协议时;是在她刚来节目,却在槐花树下等到他时;是她略有忐忑,在麦田中等待搭档而转身时;也是此时此刻,他从大洋一端,穿过时差,重新出现在民宿站在她面前时。
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对方。
终于,楚祁晏动了,他大步流星,越过了收工的工作人员,越过了同样震惊的嘉宾们,直接停在黎雁舒的面前,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在即将触碰到她时,他收了手。
黎雁舒眸光轻闪,以为他这是还想着避嫌,无奈睨他:“你...”
“下了飞机直接来,山路颠簸,天气热,没换衣服,我身上......”
她弯起嘴角,毫无保留地踮起脚,抱住了他。
偏偏,她一点也不嫌弃。
这是一个旁若无人的拥抱,带着不可思议的惊喜,带着无法言说的思念,也带着最懊恼与难捱的心疼。
白若初先回过神,压了压上翘的嘴角,略带嫌弃地捏住了陈星言的袖子一角:“有点眼力见吧?走了!”
“哦...”陈星言点头,眼睛又迅速瞪大,“不是他...他...回来了?一点风声也没听见啊!”
“走!”
她也不想管,但这一副傻大个的模样,很破坏人家的画面美感。
“不是,你这力气过分了。”陈星言还惊讶于明明她只被捏了衣服一角,自己却不得不跟着她力量走。
“你也走了!小丑知道吗?现在我不是了,你是。”缓过神,他立马扯住江宁的袖子,也拖着他离开。
顶上的吊灯一闪一闪,周围清理录制现场的工作人员也走了七七八八。
不知不觉,这客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你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你的...”黎雁舒勾着眼尾,手拍了拍他的背,手镯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说自己可以,但我不能因为你的坚强就忽视自己的责任,对不起。”眉心拧起,男人闭上了眼睛,胳膊把人锢得很紧,“比你年长,却没有你懂事,我很惭愧。”
他的嗓音很哑,烫得她抱他的力气又重了几分。
“你这个评价...还挺高?好了,好了,大庭广众,你...为老不尊了。”
“瞎说。”
“还是这样比较像你,不然,我很不习惯的。”
——
房间内,飘着一股很重的方便面香味,同时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沐浴露味道。
“今天情况特殊,额外准许你在这儿逗留。”黎雁舒把泡好的面端到桌面上,“幸好,今天做游戏,我赢了一桶泡面,还有若初姐之前送的水果。”
“不然,你怎么办?”
眼角眉梢都沾着点点笑意,她本人对这份夜宵还是蛮满意的。
“我一看你来的模样就猜到,下飞机后,你肯定一直在赶路,没吃。”
楚祁宴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那颗一直无法安定下的心,忽然静了,眸光流转,他没有看这份夜宵,而是盯着眼前人,嗓音低沉:“谢谢老婆。”
黎雁舒脸微热,不太自在地在他旁边坐下:“不...客气。”
上次,他们感情刚有回温,他就飞到国外去了,现在再见面,那股子惊喜消散,她有了一点点,小小的,不好意思。
以前也不是没有叫老公老婆,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不一样了。
他一这样叫她,她就身体发软。
还是因为他那副高岭之花,不食人间烟火的皮囊,忽然,冒出一句这么接地气的称呼,这种反差,她一个春心荡漾的小颜控,很顶不住。
轻咳了两声,她立马把话拉到正题:“你老师那边不要紧吗?怎么就回来了?你...”
意识到自己问题有些多,黎雁舒闭上了嘴,用手指戳了戳那泡好的面:“你先吃垫肚子,一会儿说...”
想到了什么,话题一变,她底气十足:“不行,吃完你必须去睡觉,老是管我,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老师是低度恶性肿瘤,目前情况已经稳定,节目录制完后,我会再赶回去,我已经和老师说明了你我之间的关系,也把那边的事交代好了。”
他用着云淡风轻的口吻,黎雁舒却能想到这字字句句后,是多么的艰难不易。
望着哪怕饿极,也依旧优雅地吃着往日会被自己嫌弃点评为“无营养”的泡面的男人。
她的心变得很软,软得像小时候在路边看见的棉花糖。
交代事情,赶回去,他说得轻巧,依旧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超负荷运转,不是处理工作,就是操心身边的人,他完全把自己排在了很多事的后面。
她能想到,对老师的内疚,和对她的愧疚,这两种情感像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他不可能心安理得面对躺在病床的老师,也不会心安理得放她一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