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春池(76)+番外
手机通话相伴、日以继夜守在病床前照顾、把工作事处理得井井有条、时刻关注网络的风起云涌......
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做着弥补,想要尽善尽美。
“不可能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你已经尽力了。”
就像她,总有声音压不住,在节目的比拼里也总有些遗憾,但她知道,自己尽力,所以还好,不算太遗憾。
心脏随着她温柔的声音猛烈收缩。
也在这一刻,他想到在医院里,手中打着吊针,穿着病号服的老师,颤抖着握住他道:“祁晏,你是个好孩子,是老师太自私了。”
“我的病和身体,我自己清楚,不是因为你,比起气,我是更害怕,展办不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握着塑料小叉子的手一点点缩紧。
“我做的不好,网上言论闹得最凶的时候,我不在,从前我不在,现在,我也不在,我真的做得很差劲。”他真诚又懊恼地将自己袒露给她。
平日高大,坚强,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人,在她面前产生了惧意,悔意,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给了她。
“那个时候,你在飞机上...那这样,今年许愿,我就许希望你能瞬移?或者...给你一个时间沙漏?”
话声刚落,一个温柔的吻印在了她的嘴角。
第44章
黎雁舒第一次发现, 原来只是单纯地躺在一张床上,同盖着被子,被什么也不做, 也能让人心跳加速。
灯光熄灭,窗帘掩住了月光, 彼此静谧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只有架在高处的空调, 闪着微弱的荧光。
结实有力地手臂环绕在腰间,灼热的体温隔着绸质软料隐秘地交换。
黎雁舒眸光顿了顿,觉着这被子也带着电流, 不然为什么她浑身上下都酥酥麻麻的。
“你记住哦, 我同意你留宿, 是刚刚走廊有人,你也必须休息了,我是要督促你早点睡。”
“而且...我也怕你阳奉阴违, 我们就是盖着被子纯睡觉哦!什么也不做的那种。”
近乎气音的低问, 而回答的是一阵均匀又绵长的呼吸。
今天应该是她录节目最早睡的一天。
生物钟运转,有些睡不着, 安安静静又在床上等了许久后,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了身,生怕吵到睡着的人。
微弱的光下男人闭着眼睛, 眼睫随着呼吸很轻抖动。
不管多累, 她都没有听过楚祁宴打呼噜,只是他的睡眠很轻, 偏偏她睡姿又不好, 结婚初倒是闹了他好几次。
大概这次,是真的累极了。
黑夜中, 黎雁舒端详着这个从异国他乡,为她赶回来的男人。
目光肆无忌惮得恰似那年在饭桌上,她的初见。
从他浓密如远山的眉毛,到安静闭上的眼睛,从挺翘的鼻梁,又到偏薄的嘴唇。
她抬起了胳膊,手指慢慢靠近男人英挺的面庞,最终,又在咫尺处停下了。
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一点描绘着五官的轮廓。
两个小时前在楼下见到他的时候,她惊喜之余,还是有一点点的委屈的。
如果同他一般坦诚的话,她的确是霸道的希望自己能被人陪伴着,哪怕她并不缺安慰。
他回来的一点也不晚,正好在她冲锋陷阵之后,凯旋归家之际,在她最渴望为自己找到一个可供依赖的港湾的时候。
敌人来的时候和冲上战场的时候,是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委屈和撒娇的。
见面的时候,他走过来抱住了她。
那一刻,她真的听见了,心安稳降落的声音。
嘴角扬了杨,黎雁舒又在被子里拱了拱,向着热源靠近,然后把脸埋进了男人宽阔的胸膛。
如果当初他没有走,又或许......
“我很想你。”
悠悠蝉鸣入梦来,时间在记忆里回溯。
剥开层层思绪,她需要承认,在万千念头闪过之前,她的确是有一分庆幸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了,楚祁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缩了缩自己胳膊,然后一点一点向上挪移着手指,直到碰到她散开着的头发,感受着指尖的细软,微微勾着嘴角,帮着掖了掖被子。
用着最低不可闻的声音回答:“我也是。”
夜晚静悄悄,晚风不会说话,风过耳畔,它又保守着谁心底密语?
——
翌日,鸟鸣伴着晨曦,又是一个好天气。
“终于要结束了!”
“是啊,明天最后一天了!”
门口处,隐约可以听见走廊上的欢声笑语。
和做贼一样,黎雁舒非常心虚地靠在门上,仔仔细细听了半晌,又焦急地睨了一眼依旧在床上熟睡的人。
昨天晚上同意楚祁宴留宿的时候她就想到了会发生这种事,但是...真的发生了吧,还是有些刺激的。
的确不是第一次呆在一个房间,但确实第一次,从晚上呆到早上。
民宿房间虽然宽敞,但站在门口往里瞧,在某些视角,是能看见一半床的。
被子要是乱成这个毛毛虫形状...好像说不太过去。
还是怪楚祁晏睡姿太板正了,一眼看去就是一个人。
终于,走廊安静了许多,没有别的声响后,黎雁舒小心翼翼将门拉开了一条逢。
幼圆的眼睛透过门缝四处瞄。
没看见人,真好。
把那条缝扩大了一点后,她紧贴着房门,灵巧地溜了出去。
反手关门,如释重负。
嘴角甚至没来及庆幸地弯一下,耳畔仿佛听见了土拨鼠的尖叫。
她看见了她美丽的若初姐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弯着眼睛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