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53)
孝期一过,府中定是会添一个少君。
赵钰将书竹最后那几句话在心中来回的念。
是了,陆清梦一个双儿能丝毫不掩盖对他的情意,无论是私低还是明面上,都如出一辙,断没有因着要戏耍、一时欢喜来赌上自己清白的道理。
那日亭阁时,他乱了阵脚,事后才反应过来陆清梦使的坏心思。
故意摔倒,故意跌进他怀里,又故意……亲了他。
思及此,赵钰脸微热。
他提起笔开始写信,这一回,他没再重新拿来新的书信纸来写。
一炷香时间毕。
赵钰落了尾,在最后添上自己的名。
他将毛笔搁置在砚台上,拿起写满了的书信纸,他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确认并无出错,也没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待书信纸上的墨水痕干后,他对折好,装进了信封中,交由了书竹。
赵钰特意吩咐道:“一定要等明日我离府后,再派人送去陆府。”
似乎是想起陆清梦的性子,他顿了顿:“若是他亲自登府,就请他进府喝茶吃些糕点。酒楼不是有一道是新研究出的糕点方子,喊厨娘做来给他尝尝。”
案桌上,还有一个红漆描金的小木匣,是这几日赵钰备好的,一直放在这处。
小木匣里是一枚玉佩,对赵钰而言意义匪浅,乃是母亲交由他的,他一直好好的收着。
母亲说,若是有了意中人,就将这玉佩送于那人。
玉佩赠意中人,是为定情信物。
虽说时候尚早,他与陆清梦认识不过短短时日,成亲的时日也要一年之久,但他和陆清梦有了肌肤之亲,陆清梦对他的情意不浅。
他对陆清梦是有欢喜之意,现认定陆清梦是他未来的夫郎,并没有出格之处。
等处理好酒楼后的事情,他需得登门拜访陆清梦的双亲。
“这木匣。”赵钰略微有些紧蹙的眉头松了几分,神情有点不自然,“倘若我离府这一段时日,他来找我,你把这木匣交给他。”
“就说……”赵钰沉吟片刻,“还是什么都别说罢,告诉他看一看木匣最底一层。”
说完,赵钰表面上维持着风轻云淡,耳垂却露出了淡淡的红。
但书竹听着主子的吩咐,低着头收好书信,并未注意到主子的异常。
书房内的奴仆都远远候着,不敢往这边瞧。
——
陆府,梨花苑。
院子小厅,荆丽玉、陆清梦二人用着午膳,身旁是四五个伺候的小丫鬟。
安安静静的,只听到碗勺轻轻碰撞的声音。
陆清梦端起青柚莲花瓷碗,舀了一勺虾鱼肚儿羹,吃进嘴中,鲜美的味道瞬间侵占他的味蕾。
“今日的羹汤厨娘做得不错,娘您喝一碗。”陆清梦放下瓷碗,道,“给夫人盛一碗羹汤。”
一旁的小丫鬟即可取了瓷碗,盛了小半碗虾鱼肚儿羹,小心端到荆丽玉身前。
“夫人。”
荆丽玉将筷子搁置在品瓷小碟上,喝了几口小丫鬟递来的茶水,漱了口后吐进漱孟中。
她擦了擦嘴,才端着瓷碗喝了一口羹汤。
只是她喝不出来什么滋味,都觉得没有味道。
陆清梦无奈的笑了一下,执起公筷夹了一块西湖醋鱼,放进荆丽玉的碗中。
“娘,府中就您我二人,有什么事要埋在心中说不出来。”陆清梦秀眉一扬,轻声道,“难不成娘想爹了?爹才离府多少时日,少说也得九月初回府。往回爹出远门时,也不见娘到茶不思饭不想这一步。”
“若真是这般,我写上几封信,派人快马加鞭赶去北方,好催着爹抓紧处理好事情回来陪您。”
单是他吃上一口饭菜,娘就要望他一回,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娘不肯说,那只能他先开口来提。
荆丽玉朝儿子嗔怒道:“我何时说过是想你爹了,你这孩子,尽说些不着调的话。”
她与陆弘盛是青梅竹马的情意,少时夫妻,又恩爱多年,她早已习惯陆弘盛有一段时日会往外跑,但总归大多时候是待在府中。
忧心的,自当是另一事。
陆清梦轻言浅笑道:“娘您倒是和我说明了,可别叫我再乱换猜疑,我不是爹,由我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娘的心思。”
听到儿子都说出这番话,荆丽玉不好再将疑惑埋在心中。
她放了瓷碗,语气有点倦怠:“府县近日传了一些不好听的言论。”
荆丽玉眉心染上了忧愁:“前段时日我未出府,只顾着宅院这点琐碎之事,倒把你给忘了。不曾过问你近日去了何处,见了何人,与旁人又做了什么。”
“张夫人、萧正君来找过我。”
“哦?”陆清梦语气淡淡,舀了一口羹汤喝下,才道,“是府县出了什么有趣的事,还要特来同娘说一声。”
“清梦。”荆丽玉正色道,“娘是在同你认真说话。”
陆清梦放下青柚莲花瓷碗,身旁的小丫鬟即可递来茶水供主子漱口,另一边是小丫鬟端着漱孟。
他喝了茶水,漱了口。
巧慧取了丝帕,伺候着主子擦净了嘴,低声喊着在周围伺候的小丫鬟、奴仆退下。
“娘说罢,想问什么便问,我没什么要紧的事瞒着您。”
荆丽玉攥紧了手中的丝帕,试探地问道:“你可是有了意中之人?”
陆清梦‘唔’了一声:“确是。”
闻言,荆丽玉捂住胸口倒吸了一口冷气,她道以为张夫人、萧正君所说是听信了府县传出来的流言蜚语。
不曾想,竟是真的。
如若是真的,那……那些似真似假的闲言碎语,岂不是多半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