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大佬抢着当人徒(151)
几乎同时,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自她体内疯狂逸散而出,仿佛被那致命一击彻底击溃,发出无声的尖啸。
随即在金光的净化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无踪。
第126章 白衣浴血
月光是冷的,泼在云水居的残骸上,凝成一层惨白的霜。
晦明灯站在血泊中央。
一袭白衣,是这片污浊炼狱里唯一未染的雪色,却也单薄得快要被四周粘稠的黑暗吞噬。
他面上带着风沙磋磨过的痕迹,眉宇间积着沉沉的倦意,清癯的身形在宽大衣袍下透出支离的病骨。
唯有那双低垂的眼,深潭般不起微澜,却在最底处,幽幽燃着一簇东西。
是承诺未践。
是故人未安。
是某种比这身病骨更沉重的执念。
惨淡、灼热。
如同寒夜荒冢间飘摇的鬼火,冷得人骨髓生寒。
他动了。
白玉伞尖,沧啷伞的尖,随意点向身前流转的淡金结界。
啵。
轻响如露碎。
庇护湮灭。
栈桥之上,唯余白衣。
四面八方,浓墨般的黑暗无声咆哮,汇聚成吞噬光线的滔天巨浪,带着千军万马碾碎一切的凶戾,向他,向这条已显枯竭的命,汹涌扑来。
他未回头。
左手向后随意一挥。
一道凝实璀璨的金光结界拔地而起,瞬间将远处几人尽数封入安全的囚笼。
隔绝了生,也隔绝了援手。
影障彻底疯狂。
粘稠的黑暗自血泊、自断壁、自虚空涌出,拧成一股灭绝生机的洪流,朝着那抹孤绝的纯白,轰然倾泻。
晦明灯甚至不曾抬眼。
白衣的广袖在骤然鼓荡的腥风中烈烈翻飞,像垂死白鹤最后的振翅。
他单薄的身影在毁天灭地的黑暗狂潮前,渺小如尘埃,却又挺直如孤峰。
眼底那簇鬼火,无声地、决绝地,燃至最炽。
或许有风掠过松行舟指尖时金蝶的微颤。
或许有少年们初拜师门,跪在雨中时眼里纯粹的星芒。
或许有某个生辰,收到一份笨拙心意时,唇角那丝几乎不存在的暖......
这些挣扎求存时攫住的、细微如尘的幸福光点,此刻成了焚尽一切的薪柴。
冷秋香看见。
黑暗,瞬间将晦明灯吞没。
视野里,只余一个疯狂搏动、膨胀到极致的漆黑巨球,贪婪吮吸着月光与声响,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挤压。
栈桥在无声哀鸣,血水倒卷入中心的漩涡。
忽然。
一点金芒。
微小如芥子,却带着斩断宿命的孤绝,于至暗核心,悄然亮起。
嗡!
那点金芒骤然爆发。
没有光,没有波。
只有一道纯粹到虚无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锋锐。
它自黑暗的心脏诞生,呈完美的球状,向外,无声、迅疾、无可阻挡地扩散。
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冻结。
那道看似柔和的、无形的金色界限,如同天地间最精准的裁刀,毫无滞碍地犁过整个黑暗核心。
庞大、粘稠、吞噬一切的黑暗巨球,连同其中无量数的狰狞,在这道界限扫过的瞬间。
凝滞。
旋即,无声无息地、整齐划一地、化为齑粉。
亿万污秽的碎片,如同骤然冻结的黑色尘埃,悬浮在冰冷的月光里。
金色界限扫过栈桥边缘,扫过结界内凝固的众人。
界限所及,残余的零星黑暗,如同被抹去的污迹,悄然湮灭。
万籁俱寂。
月光,重新流淌下来,冰冷,澄澈。
血泊粘稠如镜,倒映着破碎的檐角与惨白的月。
在那片最深、最暗的血泊中央,晦明灯单膝跪地。
沧啷伞的白玉伞骨深深钉入他身侧的血污木板,伞柄被他右手死死攥住,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成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支点。
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坠在那柄伞上。
白衣自腰腹以下,已彻底浸透成一种浓稠的、惊心动魄的暗红,紧紧吸附着他嶙峋的骨,如同雪地里绽开的、巨大而绝望的血色残梅。
上半身尚存的些许素白,溅满了斑驳的暗红,如同被寒风撕碎的落英。
他头颅深深低垂,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长睫在眼睑投下浓重的、死寂的阴影。
左手无力地垂落在血泊里,指尖微蜷,浸泡在污红之中。
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近于无。
一缕刺目的鲜红,从他紧抿的唇角蜿蜒渗出,无声滴落,在他膝前那片小小的、属于他的血泊里,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旋即归于沉寂。
那毁天灭地、涤荡乾坤的一击,仿佛已将那簇燃烧的鬼火彻底燃尽,抽空了这具病骨支离的躯壳里最后一丝生气。
此刻的他,脆弱得像月光下一触即碎的琉璃人偶,那仅凭一伞支撑、不肯彻底倒下的姿态,却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的强大。
强大到让天地为之死寂,也破碎到仿佛下一刻,便要在这冰冷的月光里,无声无息地化作风中尘埃。
天地间。
唯有死寂。
唯有那单膝触地、踉跄跪倒时,膝盖撞击栈桥木板的一声沉闷回响,似乎还在冰冷的月辉里,幽幽地、固执地盘旋,不肯散去。
他跪在那里,白衣浴血,融于血海残骸,像一座孤绝的、无人能及的、亦无人能靠近祭奠的碑。
第127章 梨花落处见朱砂
“师尊!”
魏听栏最先冲到晦明灯身边,双膝重重砸落在地,溅起细小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