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大佬抢着当人徒(157)
“师尊,求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第131章 师兄带你回家
二十四桥明月夜,不过一夜之间,满树梨花竟已凋零殆尽,只余下嶙峋的枯枝与委顿的败叶,在料峭风中瑟瑟低语。
悬于枝头的宫灯,光芒也摇曳不定,明灭如残喘的星火,仿佛只需一阵微弱的山风掠过,便会彻底熄灭,沉入无边的黑暗。
闻人逝水孑然独立于山门之前,身影孤峭。
目光越过空寂的山阶,远远便望见了三个少年正拾级而上。
为首那位怀中,一件雪白的狐裘紧紧裹着一个人形,小心翼翼。
闻人逝水手中紧握着一块木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木牌竟也微微颤抖起来。
牌面上深深镌刻的“晦明灯”三字,曾经流转着温润光华,此刻却已黯淡无光,如同燃尽的灯芯,再无一丝生机。
待来人渐近。
山风呜咽着卷过,裹挟起满地零落的梨花,雪白的花瓣打着旋儿漫天飞舞,竟似一场迟来的、冰冷的春雪,无声地覆盖了山径。
闻人逝水怔怔望着这飞雪景象,心魂倏然被扯回了遥远的往昔。
那个他与晦明灯初次相逢的日子。
那时,天地间也正落着鹅毛大雪。
师尊松荇渡立于檐下,嘱咐他守候在山门,言道今日将有一位小师弟入门。
他依言立于山门旁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桃树下,凝望着风雪弥漫的来路。
从漫天琼瑶,等到碎玉纷扬。
终于,茫茫雪幕中现出两道身影。
一袭灼目的红衣,携着一位素洁如雪的白衣人,缓缓行来。
那白衣人怀中,稳稳抱着一个裹在厚厚锦裘里的孩子,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闻人逝水心下了然,这便是他的小师弟了。
二人行至他面前,将那孩子轻轻放在闻人逝水身侧冰冷的石阶上。
红衣人低声叮嘱了几句,道出这孩子名唤“晦明灯”,便与白衣人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那小小的身影,单薄得仿佛要被风雪吹散。
脸上虽爬满了赤红的、蛛网般的印记,却奇异地掩不住那份稚气的可爱。
小小的晦明灯吃力地仰起头,乌黑的眼眸清澈见底,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探寻,望向这位陌生的师兄。
闻人逝水心头一软,毫不犹豫地俯身蹲下,宽阔的背脊挡去了扑面风雪。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暖意。
“你上来吧,师兄背你回家。从今往后,这儿便是你的家了,我便是你的师兄。”
......
如今,还是这山门。
还是这熟悉的地方。
闻人逝水再一次见到了他的晦明灯,却已是生死相隔,幽冥永诀。
他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裂,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些年,晦明灯一直是他捧在掌心、护在羽翼下的珍宝,不曾让山外的风霜真正侵染分毫。
可自从那场震动天下的“万灵问道”之后,晦明灯被世人尊奉为“明主”,闻人逝水便清晰地察觉到,师弟眉宇间笼罩的愁云一日浓过一日,那清澈的眼眸里,沉淀了太多他看不懂的沉重与寂寥。
他心疼师弟的郁结,思忖着或许该让师弟暂时离开这喧嚣漩涡,去山外透透气,散散心。
他万万不曾料到,这个自以为周全的决定,竟成了斩断师弟生机的无形之刃。
竟让他永远失去了这个视若生命的小师弟。
悔恨与剧痛如滔天巨浪,瞬间将他吞没,眼前那被狐裘包裹的、无声无息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风雪里仰头看他的小小身影,残酷地重叠在一起,令他神魂俱裂。
“把人给我。”
闻人逝水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他朝着为首的奚枕伸出双臂,那双手,骨节分明,此刻却异常平稳地摊开,仿佛要承接世间最易碎也最珍贵的琉璃。
“把人给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不高。
“荇渡真人找你们三个有事。”
奚枕看着闻人逝水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情绪。
他不敢再看,只是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着呼吸,将怀中那裹在雪白狐裘里的身影,轻轻移交到闻人逝水等待的臂弯里。
交接的瞬间,闻人逝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抵御那狐裘之下传来的、令人心碎的冰冷触感。
但他立刻稳住了,双臂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力度收拢,将那失去生息的重量稳稳托抱在胸前,紧贴着自己的心口。
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拥抱一个熟睡的婴孩,生怕惊扰了半分。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是微微垂首,下颌几欲触碰到怀中人冰冷的额发,随即,抱着那具已然沉寂的身躯,转身,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两仪山的石阶。
这条路,蜿蜒而上,他曾经走过无数遍。
其中有多少次,是背着那个小小的、温暖的晦明灯?
那时,小师弟总爱把脸颊贴在他背上,絮絮叨叨说着山间的趣事,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
他还记得,晦明灯尤其喜欢在月华如水的夜晚,央求他抱着自己走。
“师兄,抱着走嘛,这样我能看到更远的星星”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总是盛满了期待的光。
抱在怀里。
小小的身体会信赖地依偎着他,带着梨花的甜香。
可闻人逝水总是拒绝。
“背着你更稳当。”
他总会这样温和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