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大佬抢着当人徒(158)
一次,两次。
次数多到晦明灯最终只是噘着嘴,不再提了。
师弟年纪小,或许并不懂得,背着与抱着,这两个看似简单的动作里,横亘着他作为师兄必须恪守的分寸与界限。
背在身后,是守护,是责任。
抱在怀里,是亲密,是占有。
他不能越线。
一丝一毫都不能。
每当晦明灯带着纯粹的亲近向他迈出一步,他就必须在心中警醒地后退一步。
他宁愿自己心头留下永久的遗憾,也不愿师弟在懵懂的年岁里,因着这份过界的依赖与亲近,在未来某天恍然醒悟时,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被哄骗或被轻慢。
他小心翼翼地划着那道无形的线,护着师弟的纯粹与无忧。
未曾想......
未曾想命运竟会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彻底碾碎了那条他固守的界限。
冰冷的躯体沉重地压在他的臂弯里,那份他曾经竭力避免的、最深的亲密,此刻却以一种万劫不复的姿态降临。
每一步踏上石阶,都像是在踩碎过往所有的坚持与隐忍。
怀中那冰冷的、无声无息的重量,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微微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怀中人冰冷的发顶,仿佛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师弟的熟悉气息。
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足以点燃他心底最深的悲恸。
他的声音低哑,破碎在呜咽的山风里,却带着一种穿透生死的、极致的温柔,只对怀中的人低语。
“明灯,师兄带你回家了。”
“别怕。”
“不疼了,再也不会疼了。”
第132章 最后一个攻出场
“话说百年前,酆都城可遭了殃,来了个煞星。”
说书的白脸鬼老木“啪”地一拍醒木,尖细的嗓音在茶馆里荡开。
“那魔头,一袭紫衣裹身,手里握着柄素白纸伞,生得是宝相庄严,眉目慈悲,活脱脱一尊菩萨临凡。”
“嘿!可您猜怎么着?他那颗心啊,比修罗恶鬼还要狠毒三分!”
老木故意吊着胃口,慢悠悠地端起案上那盏茶碗,煞有介事地啜了一口茶水。
茶汤色泽晦暗,氤氲着一丝说不清是霉味还是阴气的薄雾。
底下听书的众鬼早不耐烦了。
油灯惨绿的光晕里,影影绰绰浮动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面孔。
吊死鬼拖着长舌,水鬼浑身滴答着腥臭的河水,饿死鬼眼窝深陷,贪婪地盯着唯一的光源。
一个狼头人身的鬼怪瓮声瓮气地嚷道。
“老木头,你磨蹭个啥?再不说,爷们儿可就散了去听剥皮鬼唱曲儿了!”
“哎哟,各位听客老爷,莫急,莫急嘛!”
老木放下茶碗,捋了捋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浑浊的眼珠扫过群鬼,这才慢条斯理地续上。
“那紫衣魔头,手持白伞,硬生生在酆都城里杀了个七进七出。上至鬼差判官,下至游魂野鬼,甭管是积年的老鬼还是刚咽气的新魂,没一个能逃过他那顿毒打。”
“那打法......啧啧,简直是不要命,不,是连魂儿都不要了!白伞都染成了红伞!”
“那他图啥?”
狼头鬼不解地追问。
“血洗酆都,就为了闹腾一场?”
老木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世事的苍凉。
“寻人。找一个孩子,一个小娃娃的魂儿。”
茶馆里顿时安静下来,连油灯的火苗都似乎凝固了。
只有窗外忘川河水呜咽的声响隐隐传来。
“说来话长。”
老木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
“那孩子,是魔头一位故交的幼弟。他那故交身世凄惨,幼年丧母,父亲很快续了弦。常言道,‘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话半点不假。”
“可怜姐弟俩被赶去柴房栖身,相依为命。谁料祸不单行,那小弟弟竟染上了恶疾,眼看就要不行了,急需一味世间难寻的灵药救命。”
“那灵药,就长在凶险万分的‘万灵问道’秘境深处。姐姐别无他法,明知九死一生,也只能咬牙闯了进去。”
“唉,谁曾想啊,那秘境凶险莫测,姐姐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出来,生生把性命断送在了里头。”
群鬼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唏嘘,几缕青烟似的鬼气从听众身上逸散出来。
老木的声音陡然转厉。
“更可恨的是,那狠心的后娘!竟将病重的弟弟反锁在阴冷破败的柴房之中,断水绝粮。一个病弱的孩子啊,就那么活生生地,在绝望和痛苦里,被生生饿成了一把小骨头。”
茶馆里弥漫开一股更深的寒意,鬼气森森。
老木的目光投向茶馆外那片永恒的昏暗中,幽幽道。
“所以啊,那紫衣魔头才不惜杀穿阴阳,直下地狱,闯到这酆都鬼城来。他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找到故人托付、却在这幽冥之地走失了的唯一的弟弟。”
叮——
一声脆响,如冰凌坠地。
一枚铜钱,滴溜溜地从二楼滚落,不偏不倚,正砸在老木面前的案桌上,发出最后一声轻颤的余音。
“那人叫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茶馆里所有细微的鬼泣和唏嘘。
众鬼齐刷刷地、带着一丝惊惧地抬起头。
二楼临栏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坐在一把檀木椅上,一身玄墨般的锦袍,宽大的衣摆随意垂落,几乎融入身后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姿态慵懒,一条长腿闲适地搭在另一条腿上,一手支着线条利落的下颌,正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