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大佬抢着当人徒(171)
她的声音沉静如水,却字字千钧。
“等到冷秋香终于破开结界冲回去的时候,连两位挚友的尸骨都见不到了,唯有破碎的法器和满目疮痍。”
饭桌上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辜竹生沉默良久,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师祖,这些往事与我们师尊又有何关联?”
松荇渡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那棵枯败的梨花树,眼神变得深远。
“你们师尊在当年的‘万灵问道’中,同样失去了他最好的四位朋友。”
魏听栏望着松荇渡略显寂寥的背影,只犹豫了一瞬,便举步上前。
“师祖,弟子还有一事想问。”
“冷师伯,还有我师尊,他们自此不再用剑,是否也同当年的‘万灵问道’有关?”
这个问题,其实早在他心底埋藏良久。
最初是从伶舟野那听来一鳞半爪。
他曾不止一次拦住伶舟野,不让他真的冲到师尊面前寻求答案。
是出于一种笨拙的保护,生怕触及师尊深藏的旧伤。
可此刻,站在知晓一切往事的师祖面前,他忽然无法再忍耐。
师尊身上有太多沉默的谜团,太多他看不透的沉重。
松荇渡缓缓转过身来。
不知何时,她手中已多了一方素净的帕子,正轻轻拭过眼角。
阳光下,那细微的湿痕隐约可见。
她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低声道。
“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一提这些旧事,就总是未语泪先流。”
她停了停,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情绪已平稳了许多,却依旧带着难以化开的沉郁。
“当年,影障骤然袭来,灯灯不幸被一丝障气侵入手臂。事态紧急,若再不斩断,侵蚀心脉便是顷刻之间,是秋香亲手执剑,斩下了他那一条胳膊。”
“自那以后,冷秋香便封了剑,此生再不碰触。她说,她手中的剑,斩过最不该斩之人,此后便再也配不起‘守护’二字。”
饭桌上落针可闻,连小灯笼都停止了摆弄头发,怔怔地听着。
“至于你们师尊为何也不用剑......”
松荇渡轻轻摇头,目光扫过魏听栏、辜竹生和奚枕。
“这须得由他亲自告诉你们。”
“他的性子,你们是知道的。他的心结,只能由他自己来解。”
魏听阑垂下眼眸,胸腔中被一种酸涩的胀痛填满。
不必师祖明言,他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师尊封剑的背后,定然埋藏着一段更为残酷、更为绝望的往事。
或许,也与他那四位永葬秘境的朋友息息相关。
一片沉重的寂静中,奚枕的声音响起,轻声问道。
“所以,后山那一座座无名的坟茔,埋葬的便是当年死于‘万灵问道’的道友?”
松荇渡缓缓颔首,眼中是无尽的悲悯与苍凉。
“是。他们大多永远留在了那片秘境之中,尸骨无存,姓名难觅,未曾留下一句遗言。”
“那些坟冢之下,并无遗骸,有的只是衣冠,或是他们生前珍爱的一件旧物,甚至只是一捧来自秘境的黄土。”
“是二十四桥,也是整个修真界,欠他们的一块碑。”
第143章 复活师尊
松荇渡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仿佛承载着数百年的重量。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另一个鲜活明亮的影子。
“你们冷师伯也是从那个时候,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怜惜。
“你们现在看到的她,跳脱、闹腾,有时甚至有些过分‘活泼’,让初见她的人觉得无所适从,甚至觉得她......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
师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继续道。
“可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是凡间将军府的嫡出小姐,真正的金枝玉叶,自小在锦绣堆、绫罗丛里长大,父母兄長捧若明珠。”
“生得又是雪肤花貌,明艳不可方物,加之修行天资极高,世间所有的偏爱仿佛都落在了她一人身上。”
“那样的环境,养出几分娇纵任性,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可她那时的娇纵,是带着光的,是鲜活的、讨喜的,像被宠惯了的猫儿,偶尔伸出爪子也让人觉得可爱。”
“她身边总是围满了朋友,谁都愿意宠着她,让着她,喜欢看她神采飞扬、理所当然享受一切美好的模样。”
“但那场变故之后,她亲手斩断了灯灯的手臂,更眼睁睁看着熊阔海和叶昭然为她而死,她却连他们的尸首都护不住。”
松荇渡的声音低沉下去。
“自那以后,她就像是把自己彻底打碎了,然后硬生生重塑成了另一个人。”
“她觉得自己身上背着两条,不,是很多条人命。”
“她觉得自己不配再像从前那样,只为自己恣意地活,更不配沉浸在悲伤里——那是牺牲了性命护下她的人,最不愿看到的。”
“所以她要活,而且要活得比从前更开心,更灿烂,更吵闹,更要时时刻刻看起来都充满了生机。仿佛只有这样用力地‘活着’,才能对得起逝去的人。”
“那夸张的笑声,那停不下来的手脚,那仿佛永远耗不尽的精力......底下藏着的,是她一刻也不敢停歇的负罪感和绝望。”
“她不是在享受快乐,她是在执行一场名为‘快乐’的苦刑,给天上的故人看,也给自己看。”
魏听栏静静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又涩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