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大佬抢着当人徒(172)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冷师伯的笑容有时会让人觉得眼眶发酸。
也明白了,为何师尊每次见到冷师伯那过分活泼的样子,眼神总会变得格外复杂。
那里面不是厌烦,而是一种深切的、无声的共情与哀伤。
他们的师尊,又何尝不是如此?
师祖此刻絮絮说着冷秋香的往事,字字句句,又何尝不是在勾勒他们师尊自秘境归来后的影子?
冷秋香选择用喧嚣和假笑填满每一寸空间,不让悲伤有隙可乘。
而他们的师尊,则选择了走向另一个极端。
他变得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劲,终日一副慵懒倦怠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激不起他眼底的波澜。
他说话总是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真假难辨,像是隔着一层永远也戳不破的薄雾。
高兴是淡淡的,不悦也是淡淡的。
没人能从他那般随意的姿态里,摸清他半分真实情绪。
他曾以为师尊天性如此疏淡,如今才骇然惊觉,那或许同样是一副精心锻造的面具。
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进一片死寂的深海之下。
用看似随意的慵懒和真假参半的戏言,为自己筑起了一座无人能近的堡垒。
形式截然相反,内里,却是同一种彻骨的悲怆与逃避。
他们都背负着已死之人的生命,在自己的刑台上,戴着不同的面具,艰难地呼吸着。
松荇渡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掠过,那视线裹挟着午后的微光,厚重温和。
“今日,莫名说了许多陈年旧事,”
她声音里的沉郁被窗外投入的阳光冲淡了些,唇角牵起一个极淡、仿佛随时会融化的笑意。
“许是清明将至了吧。节气到了,地底下躺着的那些人,总会格外想念地上草木抽新的气息、和暖照的阳光。而地上活着的人,心口那点埋藏已久的念想,也会被这淅淅沥沥的春雨勾出来,愈发清晰。”
她终于彻底转过身,离开了那扇映照着明朗春光的窗户,身形在通透的日色里显得有些单薄。
她轻声吩咐。
“明日,你们去采些新嫩的艾草,蒸些青团。”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了远处那座被春日岚霭笼罩的幽静后山。
“多做些,口味......就选他们当年都爱吃的豆沙馅和芝麻馅。然后,亲自送到后山去,每座坟前,都供上一碟。”
松荇渡的目光掠过桌上空置的碗碟,最终落回三人写满焦虑与期盼的脸上。
午后的阳光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仿佛连接着屋内的明与窗外山峦的暗。
“青团这东西,很奇妙。用的是初春最嫩的艾草,榨出汁,揉进米浆,上笼蒸透,便得了这清明时节独一份的青碧之色。”
她伸出手指,虚虚地在空中勾勒着。
“这绿色,是生机的颜色,是大地回春、草木破土的颜色。”
“而里面包裹的,无论是甜豆沙,还是炒芝麻,都是最扎实的、人间烟火的滋味。”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你们说,这究竟是做给活人吃的东西,还是祭给亡魂的飨食?”
她的问题轻轻落下,却不需回答。
“其实,都一样。艾草的清气能往上飘,据说能上达碧落,让故人嗅到故乡春天的味道。而那甜糯的芯子,是给我们这些留在世上的人吃的,提醒我们还记得,还念着。”
松荇渡缓缓走向内室。
“所以啊,这小小的青团,一根艾草,连着阴阳;一口软糯,系着生死。它是念想,是供奉,更是一座小小的桥。”
“明日,用心做。从采摘到蒸制,每一步都带着你们的念力,想着你们师尊的样子。然后,送去后山。”
“让那满山的故人先尝一口春天的念想,或许......就能为我们接下来真正要做的事,铺一条路,借一分力。”
“毕竟,要唤回一个执意留在长夜里的人,总得先让他知道,这边的春天,从未忘记他。”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唯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魏听栏三人怔在原地,心中却如擂战鼓。
师祖从未如此明确地表示,复活师尊之事,即将开始。
第144章 骗局
二十四桥后山,亦被门中弟子称为百兽峰。
细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氤氲出一片朦胧的静谧。
奚枕手提竹篮,缓步走在被雨水洗得发亮的青石小径上。
篮中是刚出笼的青团,每一个都用油纸仔细包裹,还隐隐透着温热的蒸汽。
远处,魏听栏与辜竹生正俯身将青团一一供奉于那些无名的墓碑前。
这些石碑历经风雨,苔痕斑驳,沉默地矗立在苍翠之中,每一块都承载着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过往。
奚枕驻足环顾,这并非他初次前来,但胸腔中涌动的情绪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师祖近日所述的那些惨烈旧事,如同在心底投下了石子,漾开层层涟漪,让他再看这些无名冢时,只觉得那每一寸黄土之下,埋葬的都是前辈们血肉模糊的峥嵘岁月。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一排排寂静的墓碑,如同阅读一部无言的史诗。
忽然,一个突兀的紫色身影撞入了他的视线。
那身影在不远处的碑林间闪躲,形迹可疑。
“洗星池?”
未等奚枕出声,魏听栏已率先发难,身形一晃便拦在那紫衣人身前,手掌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肩膀。
“你来做什么?”
辜竹生与奚枕也立刻趋步上前,三人呈合围之势,审视着这位不速之客。目光中充满了警惕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