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大佬抢着当人徒(181)
他睁开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熟悉的云纹帐顶,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松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他稍稍偏过头,视线便捕捉到了那个坐在床沿的身影。
闻人逝水背对着他,肩背挺直。
他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中一碗浓黑的药汁,用一柄白玉勺极轻极缓地搅动着。
侧脸线条在透过窗棂的微光里显得有些冷硬,唯有低垂的眼睫敛去了平日所有的疏离,只余下全副心神都系于手中那碗汤药的慎重。
他似乎感知到晦明灯的动静,搅动的动作一顿,立刻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晦明灯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里迅速漾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忧。
“醒了?”
闻人逝水的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感觉如何?还疼得厉害么?”
晦明灯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
他微微动了动唇,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发紧。
闻人逝水立刻领会,放下药碗,倾身过来,一手小心地托起他的后颈,另一手将一盏温水递到他唇边。
动作轻柔至极,手臂稳定地支撑着他的重量,喂水的角度恰到好处,既让他能顺畅饮下,又绝不会呛到或牵动伤口。
温水润过咽喉,带来些许舒缓。
晦明灯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了几口,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够了。
闻人逝水这才将水盏放下,却没有立刻松开托着他后颈的手,指尖下意识地、极轻地摩挲了一下他颈侧的皮肤,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与温度。
“该用药了。”
闻人逝水重新端过那碗药,语气是商量的,动作却不容拒绝。
他依旧用那柄白玉勺,舀起一小口,先是仔细地吹了又吹,确认温度适宜了,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晦明灯唇边。
晦明灯顺从地张口咽下。
药汁极苦,苦涩味瞬间在舌尖炸开,让他忍不住蹙起了眉。
闻人逝水立刻注意到他的表情,眉心也跟着拧起,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焦急。
“很苦?我让他们备了蜜饯,马上......”
他说着就要起身去取。
“师兄。”
晦明灯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用。”
闻人逝水动作停住,回身看他,眼神里满是询问和不赞同。
晦明灯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刮了一下。
他忽然起了点别样的心思,苍白的唇瓣微微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眼神直直地望进闻人逝水眼底。
“这药再苦,也比不上你不在身边时的万分之一。”
闻人逝水浑身猛地一僵,端着药碗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眸色瞬间深了下去,像是被这句话刺痛,又像是被其中隐含的依赖与眷恋烫到。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舀起一勺药,更加仔细地吹凉,递到他唇边,低声道。
“别胡说,先吃药。”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和纵容。
晦明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吞吞地喝下第二口药,然后忽然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闻人逝水紧蹙的眉心。
“师兄。”
他声音轻轻的,像梦呓。
“你皱眉的样子也好看。”
指尖微凉,触感却清晰无比。
闻人逝水呼吸一滞,几乎要握不住药碗。
他猛地偏开头,耳根处不受控制地漫上一点极淡的绯色,语气却强行维持着镇定。
“受伤了还不安分,好好吃药。”
话虽如此,他却没舍得真的避开那只手,任由那微凉的指尖在自己眉间停留了片刻,才似无奈般,空出一只手来,轻轻将晦明灯的手握住,塞回狐裘里裹好,哑声道。
“别闹,当心着凉。”
喂完药,闻人逝水仔细地用温热的湿帕子替他擦了嘴角,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接着,他又取来清水让他漱口,一切做得有条不紊,极致耐心。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闻人逝水替他掖好被角,轻声问。
晦明灯摇摇头,目光依旧胶着在他身上。
“睡了太久,骨头都僵了。师兄,你抱我起来坐坐好不好?”
闻人逝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俯身过来,一手穿过他腋下,另一手托住他的腿弯,用一个极其稳妥的姿势将他连人带裘毯一起抱了起来。
自己则坐到床沿,让晦明灯能舒服地靠在他怀里。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极近,晦明灯能清晰地听到闻人逝水沉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香混合着淡淡的药味。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将脸颊贴在他胸膛,蹭了蹭。
闻人逝水身体又是一僵,环抱着他的手臂肌肉绷紧,却小心地避开了他腹部的伤口。
他低下头,下颌几乎要碰到晦明灯的额发,声音从胸腔震动着传来。
“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压到伤口?”
“不会。”
晦明灯的声音带着笑意,闷闷地传来。
“师兄怀里最舒服了。”
闻人逝水不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用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他圈在怀中。
殿内一时静谧,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晦明灯安静了一会儿,又有些不安分。
他抬起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闻人逝水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凸起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