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大佬抢着当人徒(208)
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晦明灯将手中早已捏得变形的橘子狠狠摔在地上,汁液四溅。
“林斯夏。”
他盯着她下意识又卷绕起发丝的手指,眼中翻涌着痛苦与了然的巨浪。
“这么多年了,你那焦虑不安时、算计人心时,就忍不住卷头发的旧疾还没好吗?”
他第一次与她正面交锋时,在那电光火石的生死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细微至極,又熟悉到令他心悸的动作。
林斯夏闻言,猛地怔住,指尖缠绕的发丝悄然滑落。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吹落花的细微声响。
半晌,她忽然轻轻“哦”了一声,像是忽然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轻飘。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她向前微倾,声音压低。
“你师姐死了。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眼睛还望着门外,还在等你呢。”
“别说了!”
晦明灯暴喝一声,手中沧啷伞“唰”地展开。
伞尖锋锐如刃,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直逼林斯夏,将她重重撞在身后的梨花树干上。
震得满树繁花簌簌如雨落。
“我让你别说了!”
他眼中赤红,煞气滔天。
林斯夏被伞骨死死抵住咽喉,呼吸艰难,嘴角却因那力道渗出血丝,可她脸上的笑意反而越发深刻满意。
“你师姐......咳......她当初难道不是因为你才落得那般田地?是你抛下了她,她独自一人对抗影障,身体早就被侵蚀坏了,不然你以为她为何终日与酒为伴?因为她浑身都疼啊!”
“后来你强行闯入裴赐识海,她为了护住你,与裴云潋等人殊死搏杀,旧伤未愈,又添重创。”
“最后,三十六陂春水盟影障全面爆发,她为了救人,再次耗尽心力。”
“可你呢?你一次都没有发现,她的生命早已灯枯油尽,一步步走向尽头了。”
她满意地看着晦明灯眼中的黑气如同实质般翻涌、扩散,再也无法压制。
浓稠如墨的影障黑气自他周身毛孔疯狂涌出。
嘶吼着。
缠绕着。
几乎将他吞没,也将眼前的林斯夏层层包裹。
那黑气汹涌澎湃,最终将她的身影彻底吞噬、绞碎,化为虚无泡影。
晦明灯脱力地跪倒在地。
身体表面开始龟裂,更多的黑气从裂痕中喷涌而出,急速扩散,仿佛要吞噬整座不悔山。
他低低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绝望。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调转沧啷伞,将那柄曾伴随他无数岁月、斩尽邪祟的伞尖,精准而决绝地刺入了自己的眉心。
光芒一闪,晦明灯的身影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仿佛感应到他的逝去,漫天梨花骤然加剧飘落,宛如一场凄厉的暴雪。
覆盖了山峦,也覆盖了那树干上悄然浮现的一行血字。
天下第一,生死不论。
与此同时,那些散落三界,曾指引无数迷途的万千宫灯,在同一瞬间,齐齐熄灭了所有光华。
天地间,只剩下无声的梨花雪,寂寥地落着。
第173章 三千年
梨花开了又败,已是三千回。
“这酆都又办婚礼了,上个月不是才办过吗?”
一个吊死鬼拖着长舌嘀咕。
旁边那鬼嗤笑一声。
“你懂什么?那位鬼王大人娶的,可是三千年前逃过婚的正主。前年好不容易找回来,如今每月都要办一次婚宴,排场一次比一次大。鬼王大人这是要把当年没行完的礼,一笔一笔讨回来呢。”
议论声中,一顶鲜红轿辇缓缓落地。
身着嫁衣的人刚探出身,就被鬼王涔池一把揽入怀中。
“放开,这么多鬼看着。”
晦明灯轻嗔,手指却已下意识攀上对方肩膀。
涔池将人紧紧按在胸前,薄唇擦过怀中人耳畔。
“看便看,正好让他们知道,你是谁的人。”
说罢竟直接抱着新娘踏上铺满曼珠沙华的红毯,一路走向鬼王殿。
殿内烛火摇曳,涔池将人放在铺着玄黑绒垫的王座上,自己则单膝跪在座前,为晦明灯整理嫁衣的褶皱。
金线绣的鸾凤在他指尖下颤动,仿佛随时要振翅飞去。
“你幼不幼稚?每月都来这么一回,不怕底下人笑话?”
晦明灯无奈地抚过涔池额前垂落的黑发。
鬼王突然仰起脸,苍白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
他捉住对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暗色。
“笑话?他们该笑话的是三千年前那个找不到你的傻子——”
声音陡然放轻。
“那时候我把酆都翻了个底朝天,连忘川都捞遍了。”
涔池坐上王座上,将晦明灯揽在腿上。
二人面前是一道竹帘,竹帘外是觥筹交错的众鬼。
竹帘垂落的光影将二人笼罩在私密的阴影里,这是涔池特意命人加设的。
他的新娘,绝不容旁人窥见分毫。
他不想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见到晦明灯。
他不高兴。
每每想到曾有其他生灵窥见过他的月光,暴戾的鬼气便几乎要压制不住。
这一年,他几乎是去哪里都要带着晦明灯。
不论是吃饭、议事,还是任何其他琐事,他都要将人牢牢带在身边。
他怕,只要自己没看住,对方就跑了。
和三千年前一样。
最开始,晦明灯对他并没有多少感情。
毕竟在对方的记忆里,二人不过片面之交。
但是,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