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甘期限(16)
郁今昭没懂,“什么?”
见她装傻,云茴着急地说:“你家大佬!你的金主!捧你的那个!”
“没有的事。”郁今昭强调,“真的没有。”
郁今昭背后有大佬保驾护航,自她出道起,此类谣言不断涌现,太多人说,搞得好像真的一样。
她不会撒谎,没有便是没有。云茴彻底死心,嗓子酸涩的紧,难道天要亡她,她所珍惜的一片片羽毛,终归是片片凋落,无法再拾起。
“后悔找我了?”郁今昭看到云茴一脸颓废,安慰的说,“我可以免费打工。”
“行啊,那主演、配角、群演,通通让你演,让你演个够。”莫大的打击,击碎云茴的斗志,她接二连三的叹气。
“别泄气,好作品,多磨难。”郁今昭掏空脑子挤出的安慰词,“大不了我出资。”
“可别,你那仨瓜俩枣恐怕是自己都请不起。”云茴不赞同她的说法,目光飘忽,想落到实处。
倏尔,远处的人群看似凌乱,实则散落在中央,七零八落。
用上帝视角看,他们引颈而望,围绕着某一个人。
云茴喜欢凑热闹,她站了起来,踮起脚,往人丛里面觑。
折腾半天,啥都没看不见。
“谁啊,排场这么大!”云茴不满地扯着郁今昭胳膊,说,“快帮我看看。”
“不想看。”郁今昭对人没兴趣,对大佬更没兴趣。
“快点!”
拗不过云茴的死缠不放,郁今昭陪她一起踮起了脚尖。
她高,视野开阔,不远处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此后的每一天,每一秒,郁今昭庆幸她做出的滑稽举动。
特别鸣谢自己,看向喧嚣热闹的地方,与那个人远远地对望。
中间隔着无数个陌生人,隔着充满欢声笑语的对话,隔着郁今昭等候多时的久别重逢。
“裴宿空?卧槽,真的是他?”
云茴不可置信地对郁今昭说,转头发现身边的人,早已愣怔,整个身体几乎停不下来,正在大幅度地颤抖。
对方那双即使是天塌下来,也会无波澜把碎石当棉被的眼睛,逐渐变红,血丝爬满眼白,晶莹的泪水滑过脸颊。
一滴、两滴……数不清。
沙哑,匿藏不了的思念,艰难地从咽喉吐了出来,“哥……”
心房隐隐作痛,告诫永不愈合的伤口,居然在慢慢闭合。
滚烫的血液从脚底逆流而上,逼迫她大口吸入氧气,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呼吸渐渐艰难,郁今昭快要溺毙。
她像瘾君子一样贪婪,控制不住地大口呼吸着空气,目光炯炯,始终望向那个男人。
恍惚间,男人一步步走向反方向,郁今昭明晰地感受到,他正在远离她。
男人行动敏捷,几秒的时间跨出去好几步,而她,而郁今昭,脚像灌了铅一样,无法迈出一步。
像以前一样,她留在原地,他丢下她,走的干脆利落。
抓不住,郁今昭顾不得无法喘息的自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让那人再次抛弃自己,她要追上那个逐渐远离的身影。
“哥……”
最终,破败的身子骨支撑不住郁今昭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腿失去控制,软倒在地,手停在半空。
一片混乱里,她依稀听见云茴崩溃地喊:“有没有纸袋,她过度呼吸了!”
第7章 重逢
当清醒重回头颅,时间已悄然流逝一个多小时。
云茴眼眶湿润,担心的神色仍在脸上翻腾,丝毫没有要消失的迹象,声音颤抖地说:“吓死我了。”
“我没事。”郁今昭扯下面罩,满脑子想的是找到那个人,知晓他的一切。
言心合一,她问出了口:“他是谁。”
没有点明,但云茴心知肚明。
“裴宿空,乾坤集团现任总裁,首阳市本地人,有权有势的太子党。”
末尾的两句话云茴咬得极重,显然是在提醒郁今昭,不要踏入那片名为裴宿空的危险禁地。
“裴宿空……”郁今昭一字一顿地咀嚼这三个字。
不熟悉,生涩得很。
云茴扳正郁今昭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裴宿空是我们惹不起的大人物,他不会认识我们,我们更加高攀不起他。”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很沉重,云茴丢下一句,“你再休息一会儿,我通知雅姐来接你。”
说完,便出门抽烟,用烟雾磨掉周身的气急败坏。
过了很久,久到郁今昭想起应该回应,她自言自语:“惹不起吗?可他和我哥那么像,至少会给予一点点……”
一点点同情吧。
郁今昭掀开搭在身上的衣服,漫无目的地往外走。
她明白云茴言外之意——裴宿空不是她哥,他们不过是长得相像。
可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像的人吗?
四肢百骸像要爆炸了一样,无数只虫子蚕食郁今昭仅存的记忆。
破旧的老房子,充满消毒水的病床,整天以泪洗面的母亲,在短短的几秒内,频繁闪现。
在那里,郁今昭默默流着眼泪,视线内空无一物,蓦地,有人走了过来。
那人抬起手,温柔地拭去郁今昭脸颊滑落的泪水。
是他,是哥哥。
救护车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在漆黑的楼道里他形单影只,身材格外消瘦。
声控灯被吵闹的动静点亮,哥哥的脸和只见过一面的脸重合在一起。
郁今昭快要分不清,到底谁是真实,谁是虚幻,谁才是相伴多年的那个人。
“好痛苦。”
“你看得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