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娇养恶毒炮灰
“怎么样,”绚烂火光下,他随意抹了把脸上的假血迹,冲目瞪口呆的众人笑得飞扬,“给你们准备的惊喜,够刺激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立马是一片起哄的奉承声。
“辛少绝了,这招够狠!”
“不愧是你,一出手就是大场面!”
烟花映得半边天通红,人声鼎沸中,有人凑过来递烟,笑嘻嘻地问:“辛少,今天什么日子啊?搞那么阵仗?”
辛茸并没有抽烟的习惯,但还是接了过来,没点火,只是仰头望着夜空出神。
“没什么,”烟花的光映进他眼底,心里却毫无波澜,“就是突然想看了。”
确实是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就是想到从前,也有人像这样,为他点亮过整片夜空。
在他记忆里,那是一场很美的烟花。
可现在再看,好像也不过如此了。
那样的烟花,终究是再也看不到了。
身边吵吵嚷嚷,有人起哄着要转场去夜总会,他兴致缺缺,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走到半路,身边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哎?辛少,你那助理怎么不动了?”
辛茸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奚桥还蹲在原地,目光盯着车门上残留的血迹,一动不动。
四周立马响起一片哄笑。
“不是吧?吓傻了?”
“辛少,你这助理也太不经事了。”
辛茸眉头微皱。
这人晕血归晕血,但顶多是恶心反胃,脸色发白,从没像现在这样过。
耳边笑声嘈杂,扎在脑子里突突作响,让他心口跟着一阵烦躁。
辛茸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低声嘟囔了一句:“别笑了。”
声音太轻,被吵闹声淹没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他拔高嗓音:“都别笑了!”
笑声戛然而止。
辛茸扫了眼人群,拂袖丢下一句:“今天就到这儿,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身后传来一阵讪讪的追问。
“辛、辛少……您不去夜总会啦?”
辛茸没搭理。
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画面。
以前景樾癔症发作时,总是蹲在角落里,谁都叫不动,像是被什么困住。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那一幕。
明明隔得那么远,根本看不清奚桥的表情,明明八竿子达不到一块去,可他就是无比确信:此刻的奚桥,正经历着和当初的景樾一模一样的情绪。
那种情绪不是单纯的害怕。
至少,怕的东西不在眼前。
他被困在某个早就过去、但从没真正过去的回忆里,挣不开、逃不掉,急需有人拉他一把。告诉他现在的、眼前的,才是真实。
这个念头电光火石地闪过,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辛茸的所有思维。
于是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身体就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下意识朝奚桥的方向奔了过去。
第47章 践踏梦想的草包二世祖(5)
血……
方向盘、地毯、座椅……
稀里哗啦,全是血。
灵魂从一滩腥腻湿冷的血泊里浮起时,眼前最后定格的,便这样一片浓得发黑的殷红。
而现在,视野再度被血色吞没。
耳边隐约有人说话,像是隔着厚重水幕,从极远的地方飘来,断断续续地渗进耳蜗,
……又死了?
不管活几次,死几次,怎么逃也逃不掉。
活该血污沾身,活该灰头土脸,活该一次次被踩进泥里,像条没主的野狗,烂死在街头巷尾。
……奚桥,你可真没用。
意识一寸寸往下坠落、坠落,就在即将沉底之际,耳边模糊的声音却倏然清晰,像从极寒之地透进来的一束暖光,将他拎回了人间。
他听不清那人具体说了什么,可剧烈乱跳的心脏却慢慢归于平静,那股溺水般的窒息感也跟着一点点散去。
世界归于清晰。
然后,他听见那人在唤他。
“奚桥!”
“醒醒!”
睁开眼,视线一下子撞进一双乌黑澄亮的眼睛里。
太亮了。
足以穿破视网膜上那片黏着不去的血色,成为此刻唯一能看清的存在。
辛茸扣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拖着他后脑勺,动作娴熟利落,有模有样。
那些在上个世界被他一次次用来安抚景樾的手法,此刻毫无保留地落在了奚桥身上。
“奚桥,看着我。”
话一出口,辛茸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离谱。
他可是奚桥上辈子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剥皮拆骨的仇人。
现在他还让人看着自己?
简直是在逼一个被推下悬崖的人,直视那只曾将他推下去的手。
可偏偏,奚桥真的抬起了头,那双惯常阴郁黯淡的眼睛,此刻竟燃起一簇微弱的火星,像是将熄的炭火被风一掠,忽地窜出点微光,挣扎着不肯熄灭。
下一秒,奚桥忽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又急又重,死死攥住不肯松手。
“我不想……”本该冷硬的嗓音,此刻透着一股沙哑的哽咽,卡在喉咙口,艰难又倔强。
“……我不想死。”
辛茸心头一窒,几乎是本能地俯下身,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你没死,”他听着奚桥的眼睛,一字一句,“听见没有,你现在好好的。”
说着,他拉起奚桥的右手,放在左手手腕上。
“摸到了吗?这里在跳。”
随后又将那只手覆在心口,滚烫的心跳一下一下,沉而有力。
“这里也在跳,感受到了吗?你没死,你活着。”
“而且……会越活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