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娇养恶毒炮灰
奚桥的睫毛颤了颤,神情终于有所松动,可呼吸仍然急促紊乱,胸腔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来气。
辛茸凝视了他一会儿,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过度通气了。
目光一扫,四周一片空荡,什么都没有。
他只好向050请求场外支援:“小煤球,给我兑个纸袋子。”
050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吩咐。
刚接过纸袋,辛茸便动作利落地拆开,抬手覆在奚桥唇边,另一只手仍牢牢按着他的后颈,控制住他颤抖的身体,直到掌下的呼吸终于一点点平缓下来。
他刚松一口气,050弱弱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
辛茸的眼神还挂在奚桥脸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就是……那个……”050纠结半天,还是憋出一句,“你这又是……在干什么啊?”
辛茸一怔,这才回神:“怎么了?”
050太了解自家宿主了。这人可以冷漠无情,可以翻脸不认人,可以把规则和道德踩在脚下,可一旦看到有人身心遭受折磨,就像是触发了什么隐藏机制,任务、剧本统统抛之脑后,心里眼里只剩下救人一个念头。
“还记得上个世界你救人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辛茸指尖轻颤,眼神倏地涣散了一瞬。
怎么可能不记得。
上个世界他一时心软,将浑身是血的景樾送去酒店,却鬼使神差遗落了本该送给假少爷时星曜的项链,从此把景樾带进沟里,也为后续任务线的崩塌埋下了祸根。
“那不一样。”辛茸像是咬着牙,声音低哑却极坚定,“这次不会的。”
“为什么?”050追问。
当然不一样。
“因为那是景樾啊,”辛茸低低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又不是景樾。”
即便他还有无数个世界要闯、无数任务要做,他心里所有关于柔软的部分,早就永远留在了和景樾共度的那二十年里,被彻底封存。
现在的他心里只有任务,只想赶紧找到扶桑,亲手报仇雪恨。
至于任务结束之后……
辛茸曾问过050,任务结束后,还能不能回到某个世界。
050给的答案模棱两可,却又不失希望:“某种程度上,是可以的。”
所有任务世界都被完整存档,像是一排排全息影像。如果他愿意,可以留在服务大厅,选择任意一盘录像带,以第一视角重新经历那些过往。
虽然录像终究只是录像,虽然既定的结局仍然无法更改,虽然他无法与其中的人真实互动……
虽然回忆终究只是回忆,再也不会有新的篇章……
可对辛茸来说,那也足够了。
毕竟,他和景樾共同走过了二十年,足够他用余生反复温习,慢慢咀嚼回味。
050听着他笃定的语气,终究没有再劝,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这次别又出幺蛾子。
以前景樾每次癔症发作,都得睡一觉才能缓过来。那时辛茸会抱着他,安抚地摸他的脸,亲吻他的脖颈,一下一下哄着。
可这些事,他总不能对奚桥做吧?
辛茸无意识地咬紧后槽牙,忽然灵光一现。
“那个……小煤球,”他轻咳一声,语气有点心虚,状似不经意地问,“上个世界的一闻即晕药,你能再帮我……兑换一些吗?”
050顿了一下,眼神复杂,但还是照做了。
随后,它就眼睁睁看着自家宿主,把本该拿来做坏事的道具,拿来给任务目标助眠。
奚桥平日里在宋宅的住处狭小逼仄,和佣人们挤在一起,窄窄的床根本容不下他那双长腿,通风更是糟糕透顶。
辛茸一推门,眉头就皱了起来。
偌大个宋宅,连个像样的房间都舍不得腾出来?
刚想发火,转念又想起,这好像正是他自己的安排。
……好吧。
他多少有些于心有愧,索性将主卧让出来。将昏睡过去的奚桥安顿好,给他掖好被角,靠在床头稍作休息。
今晚他实在喝得太多,又为了血袋的事耗了不少心神,困意不知不觉涌上来,头一歪,直接趴在床头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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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桥是被清晨的阳光唤醒的。
自重生以来,他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次闭上眼,脑海里都是支离破碎的噩梦,濒死前那一段血腥淋漓在他脑仁里来回碾动。
今天却格外不同。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过分好闻的气息,清甜中带着几分绵软,随着呼吸沁入肺腑,连压着胸口那块沉重的石头都轻了。
昨夜的记忆零零碎碎地翻涌上来,他好像看见了……血。
可是他的心里却并没有见血的恐慌感,身体陷在一团柔软蓬松的触感里,轻盈得如同卸下了所有枷锁。
脑海里冒出一个荒谬但合理的结论。
这里是天堂吗?
早知道天堂有这么好闻的味道,这么软的床,这么静谧的晨光,他第一次死的时候就该直接认命。
正想着,指尖忽然蹭到一团毛绒绒的触感。
软乎乎,暖融融,带着细细绒绒的质感,像是某种温顺的小动物。
奚桥蜷了蜷手指,又试探性地挠了两下。
那团软绵感应到他的动作,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哼唧。
眼皮沉重如铅,心底却被这柔软的触感勾住,在温暖的磋磨间化成一汪春水。
如果这里是天堂,那他摸着的……
必定就是天使了。
想来也是。
能这么乖乖地偎过来,窝在他手心里任他揉摸的,不是天使还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