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女她以下犯上(14)+番外
第三日深夜,朔风卷着细密的雪花,扑打着窗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万籁俱寂中,一声极轻、极脆的“嗒”声叩响了窗棂,清晰得如同落在苏清晏的心尖上。
她的心跳瞬间停滞,随即疯狂擂动。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窗前,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那扇禁锢她的窗。
寒风裹挟着细雪猛地灌入,吹得她鬓发飞扬。
而窗外,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井方舒一身墨色斗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发梢、肩头,甚至长睫上都沾着未及融化的晶莹雪花,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
寒风将她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模糊了她眼底翻涌的急切。
“你…你怎么……”苏清晏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苍白的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与委屈,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嘘……”井方舒迅速竖起一根冰凉的手指抵在自己唇前,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寂静的院落。
她随即敏捷地单手撑着窗台,一个利落的翻身便跃入温暖的室内,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斗篷上的雪花簌簌落下。
她顾不上拍打,一步上前,双手急切地、牢牢地握住了苏清晏那双冰凉得如同玉石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坚定瞬间驱散了苏清晏指尖的寒意。
井方舒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憔悴不堪的脸庞,声音低沉却带着磐石般的沉稳:“我都听说了。别怕,有我。”
她抬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去苏清晏脸颊上滚烫的泪珠。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苏清晏心中所有积压的恐惧、无助和委屈的闸门。
积蓄已久的泪水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下,她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瘫软在井方舒温热的怀抱里。
冰冷的泪水浸湿了井方舒的衣襟。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巡抚公子如何仗势欺人、横行乡里、欺男霸女的种种劣迹,以及父亲如何畏惧巡抚权势,不顾她的苦苦哀求,强行要将她推进火坑的逼迫,一股脑儿地倾诉出来。
倾诉间,她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巨大的不公碾碎。
井方舒静静地听着,环抱着她的手臂越来越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渡给她。
随着苏清晏的讲述,井方舒原本写满心疼与担忧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
那双总是含着温煦笑意的眼眸,此刻冷冽如冰潭,锐利如刀锋。
“果真如此……”她喃喃道,声音里淬着寒冰。
“我近日清查府库旧账,发现巡抚名下新添了多处产业和田庄,数目惊人,且来源诡秘,交接文书疑点重重。
我正疑心这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肮脏勾当。”
她眼神锐利地一闪,像是捕捉到了黑暗中闪现的火花,一丝决绝的光芒在眼底亮起:“或许……可以用此事作为要挟……”
“不可!万万不可!”苏清晏猛地从她怀中抬起泪痕交错的脸,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惧。
她紧紧抓住井方舒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衣料里:
“巡抚权倾临州,一手遮天!
你若以此事与他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
井家世代清名,还有你们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日子,必然会被牵连殆尽。
方舒,我不能拖累你……”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恳切的阻止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井方舒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两人四目相对,执手相望。
**
这巡抚公子人渣到是心急,不过三四日,竟亲自莅临临州,高调地前来下聘。
丝竹管弦之声悦耳,落在苏清晏耳中却如同丧钟哀鸣。
她身着一身华贵却沉重的嫁衣般的锦袍,被父亲强令坐在主位下首,脸色苍白如纸,唇上点着浓艳的口脂,更衬得她毫无生气。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黯淡的阴影,放在膝上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衣角,骨节泛白。
宴会气氛正酣,丝竹暂歇。
巡抚公子一身华服,带着熏人的酒气,手持一只莹润的玉杯,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到苏清晏面前。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苏清晏身上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令人作呕的品评意味,嘴角勾起轻佻的弧度:
“久闻苏小姐才貌双绝,今日得见芳容,果真…名不虚传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放肆地在她脸上逡巡,一边说着,一边竟将酒杯递至她唇边,姿态狎昵。
浓烈的酒气和那毫不尊重的目光让苏清晏胃部一阵翻腾。
她猛地侧过头,避开那近在咫尺的酒杯,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抗拒。
“苏小姐这是不给本公子面子?”巡抚公子见她如此,脸上挂着的虚伪笑意瞬间消失,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竟借着酒劲,伸手就去抓苏清晏藏在广袖下的手腕,力道之大,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放肆!”苏清晏如同被烙铁烫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一挥袖挣脱了那只令人作呕的手。
清脆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请公子自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喧闹的宴席瞬间陷入死寂,所有宾客的目光都惊愕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乐师手中的乐器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