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向燕京(44)
当议和的协议正式签定下来,叛乱也将告一段落。
“战争……”
“香囊……”
两人不约而同地张口,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
陈应槃笑了一下,又拿帕子擦了擦眼睛,尽管已经没有眼泪了。
“你想说什么?”
“啊,香囊,你还需要吗?”
陈应槃歪了歪头,不明白魏洛泱的意思。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帮你缝起来。”
“药粉怎么办?”
“香囊里最关键的填充物是琥珀,还好琥珀没有大碍,不是问题。”
“好。”陈应槃抓紧被子一角,“谢谢你。”
“不客气。”
魏洛泱正想把香囊收起来,手心的伤口汩汩流着鲜血,滴在桌上。
她才发现方才为了避免自己陷入昏睡,在手上划开的口子,到现在也还没处理。
她连忙俯下身子去找太医留下来的纱布,简单一缠就算处理。鲜血将绷带染红,收拾的时候偶有物件划过伤口,她也毫不在意。
而陈应槃似乎一直没注意过魏洛泱的手,她问:“手是怎么弄的?”
魏洛泱拿不准陈应槃问出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又害怕提起自己方才差一点中招,会让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再度失控。
魏洛泱撒谎说:“不小心弄的。”
“是吗……”陈应槃恍惚地自言自语道,“以后一定要小心。”
听到这句话,魏洛泱愣了一下,低下头来,应道:“会的。”
她心里有一丝微妙的沮丧。
明明就在眼前,但陈应槃完全没能注意到她的伤口从何而来。
如果是洛音桐……
她手下一顿,告诫自己不要再往下想下去。
魏洛泱对自己的要求总是很高,她不认为将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是正确的,每个人的处境都不同,站在她的角度去比较别人,本身也是一种傲慢。
但是……如果是从个人感情的角度上去比较。
毫无疑问,魏洛泱喜欢洛音桐。
可要是连这个都要比较,会不会也是对陈应槃的一种忽略?
总之,感性的千骑默不作声地开始了毫无意义的内耗,她无意识地摸索着手中的琥珀,将其盘得越来越光滑。
“洛泱,我只能信任你了……”陈应槃冷不丁地说,一下把魏洛泱从自己的思维中打了出去。
魏洛泱来不及说点什么,陈应槃抓住她的胳膊,一点点顺着往上,到肩膀,想将她摁到床上。
她下意识地想逃,同样是近距离接触,但显然跟两年前,陈应槃一人一边揽住她和洛音桐那时完全不同。
魏洛泱放下手中的琥珀,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抓住陈应槃的手腕,双腿发力,保持站立状态不动。
陈应槃哪有魏洛泱的力气,拽了半天魏洛泱一动没动,她眼神忽地一冷。
“你在抗拒孤吗?”
她私下跟魏洛泱说话时,很少用“孤”这个自称,魏洛泱一怔。
魏洛泱想摇头,但只是不做反应,沉默着,撇过了头。
陈应槃自知不自量力,她忽地泄气了,躺回到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战争快结束了吧。”
“嗯。”
“战争结束后,我想改革。”
“嗯。”
“有太多事情等着我去做了……”
“嗯,你可以先好好休……”
“洛泱,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
魏洛泱猛地转头看去,陈应槃一手搭在褥边,歪着脑袋,含笑问道。
“我……”
魏洛泱闭了闭眼,她打算说谎。
陈应槃似乎知道自己的问题不会有结果,笑容反而愈加灿烂了。
“我知道了。”
旷野的风很大,卷起沙石从天边纵横至存安城下。
“但我想说。”
夜幕初垂,打探着消息的洛音桐只差最后一步:问问魏洛泱对岳罗峰有没有了解。
“我喜欢你,洛泱。”
“我有事要问你。”
陈应槃闭上眼,似梦呓般小声说。
帘门被人猛地卷起,洛音桐一探头,就迫切地问。
比起魏洛泱,两人的视线更先撞到一起。
洛音桐全听见了。
尽管旷野的风呼啸着,呜呜地响。
第26章 最后一根稻草
洛音桐站在门口,走也不是,进也不是。
魏洛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陈应槃,她说:“你先前的问题,答案是肯定的。”
洛音桐听不明白,陈应槃却听懂了,她问魏洛泱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而答案是“有”。
哪怕陈应槃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那么刺耳。
她攥紧了抓住魏洛泱胳膊的那只手,迫切地说:“是谁?”
是谁?明明你没有父母没有过去只不过是个战争孤儿。
明明你应该除了我一无所有。
她心跳跳的很快,无数癫狂的念头在她心底涌动。
最后却尽数化作悲哀。
那句气势汹汹地“是谁?”也变成一句:
“是谁那么幸运?”
洛音桐越发觉得浑身不自在。
原来她上一次与陈应槃见面时感受到的异样不是错觉,她望着忽而愤怒忽而悲伤的陈应槃,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只好看向魏洛泱。
魏洛泱的眼睛闪烁着,看不出她的情绪,只能隐隐觉得阴沉,整个气氛都阴郁地压下来,使她感觉很不舒服。
她无端地感到一阵烦躁。
“谈情说爱出门左拐。”
洛音桐的眼睛亮着光,毫不顾忌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皇帝和一名将军。
“魏洛泱,我有事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