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已经被恐惧和绝望，啃噬得千疮百孔。

【想听，《囚鸟》。】

苏不语的第二条弹幕，又来了。

然后。

又一个，“嘉年华”，在屏幕上，炸开！

绚烂的，金色的，人民币的特效。

像是在，林慕云那张，惨白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金钱的耳光！

响亮！

屈辱！

三千块。

又一个三千块！

六千块！

足够他吃像样的饱饭了！

直播间里，那些，林慕云最后的死忠粉们，开始动摇了。

【哥哥……要不……就唱一个吧？】

【对啊……不就是唱歌吗……这是你的强项啊……你唱得那么好听……】

【这是六千块啊哥哥！咱们……咱们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不能跟钱过不去……

是啊。

他这辈子，汲汲营营，不择手段。

为的，不就是钱吗？

现在。

钱，就在他眼前。

唾手可得。

只要，他低下那颗早已一文不值的头颅。

张开那张，用来欺骗了无数女人的嘴。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

那双曾经，多情又温柔的桃花眼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我……唱……”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干涩，嘶哑，难听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

“已经忘了，天有多高……”

他唱了。

在全国一千多万人的，在线围观下。

为那个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仇人。

唱了一首情歌。

只是他那被无数粉丝吹捧为“被天使吻过的嗓子”。

此刻，却再也找不到，半分的，动听。

跑调，破音，气息不稳……

车祸现场。

堪称，史诗级的，车祸现场。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鬼！他妈的太难听了吧！】

【我靠！我耳朵要怀孕了！是怀了个鬼胎吗？！】

【原来，离开了百万调音师，哥哥的真实水平，就这？！】

就在这时。

【下一个，《铁窗泪》。】

又一个“嘉年华”！

金光闪闪，刺得人眼睛生疼！

《铁窗泪》？！

当看清这三个字时。

林慕云，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声。

他像一条濒死的狗，弯下腰，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

只呕出了一些，酸涩的，带着血丝的苦水。

屈辱！

无尽的，让他想要当场死去的屈辱！

他宁愿死！

也不要，再唱一个字！

【看来，钱，还不够。】

苏不语的弹幕，依旧那么冷酷，平静。

然后。

屏幕上。

“嘉年华”的特效，像疯了一样，开始，连绵不绝地，炸开！

一个！

两个！

十个！

二十个！

整个屏幕，都被金色的光芒，彻底淹没！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疯了！

这他妈不是在刷礼物！

这是在用钱，砌墙！

砌一座，用金钱堆起来的奢华监狱！

而林慕云，就是那个，被囚禁在里面的唯一的囚徒！

就在林慕云即将被这铺天盖地的金钱攻势，彻底淹没，精神即将崩溃的时候。

苏不语，连了麦。

她的声音，在这场大戏的最后时刻，透过麦克风传了出来。

依旧是那种，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御姐音。

但这一次还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林慕云的粉丝们。”

“你们知道吗？”

“他的嗓子，是假的。”

“他的才华，也是假的。”

“既然都是假的，那不如，我们来听一点，真的？”

她说着。

一段，粗糙的，带着杂音的，却无比真实的，音频。

从她的麦克风里，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在简陋的设备下，声嘶力竭的，跑调跑到爪哇国的声音。

那个声音。

是林慕云。

未经任何包装，未经任何修饰。

最真实的他。

难听。

难听到让人想当场报警的程度。

然后。

苏不语，用她那好听到足以让声优都失业的声音轻轻的说出了一句话。

“天籁之音，科技与狠活。”

林慕云的脑子里。

“嗡——”的一声。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彻底。

崩断。

第115章 你的罪

他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青灰色。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种，极度恐惧，与极度羞愤交织在一起，最后，演变成彻底麻木的，空洞。

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像两颗，被挖去了内核的，廉价的，玻璃珠子。

【宿主宿主！他疯了！我检测到他的脑电波，现在就跟一锅沸腾的，被搅成浆糊的粥一样！】

【爽！太爽了！我的能量槽，快要满了】

苏不语静静地听着338的话语。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仿佛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的男人。

眼神没有丝毫的波澜。

还不够。

仅仅是精神崩溃，怎么能偿还得了被他毁掉人生的那么多女孩？

“各位。”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的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接下来的时间。”

“让我们来听几个睡前故事。”

睡前故事？

直播间里，那数千万已经彻底麻木了的观众，缓缓的打出了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