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回鸾(184)+番外
“如此甚好。”他说,“愿夫人得偿所愿。”
孙微笑了笑:“到了那一日,亦是世子得偿所愿。”
司马隽也淡淡地笑了笑,不知是否真的信了,并未多言。
——
司马隽毕竟是偷偷溜出来的,没多久,既起身告辞。
邓廉亲自送他到建康城外。
只见一处僻静的城墙边,坠着一根绳索。
上方的火把光中,有绰约的人影。那显然是帮司马隽出入城池的内应。
司马隽却不急着走,只向邓廉问起孙微来建康的前后之事。
邓廉据实以答,道:“世子走后,臣日日心惊胆战,生怕被王妃察觉了异样。不瞒世子,王妃发觉之时,臣如释重负。不过日王妃可是发了好大脾气,臣从未见过她如此严厉。世子日后让臣去打仗也好,切莫再让臣去招惹王妃。”
司马隽拍拍他的肩头,随即将孙微去吴郡的事交代了一番。
“世子果真打算让王妃去吴郡?”邓廉道,“那里便是不开战,也已是人心惶惶。王妃再如何了得,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若有个万一,岂非羊入虎口?”
“放心吧。”司马隽道,“吴郡不会有大战。”
邓廉愕然:“世子是说,王妃算错了?”
“事在人为。”司马隽道,“我会设法将三仙教引开,吴郡不会出乱子。”
邓廉了然。
司马隽回到宫里,才进到屋子里,外头就响起了内侍的声音。
“世子醒了,用膳么?”
司马隽想起了方才。
她坐在自己的对面,低头用着膳。长长的眼睫垂着,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世子之志,乃在于安定天下万民,还世间清明。妾与世子的志向是一样的。
心似乎又被什么触了一下。
“传膳。”他答应了一声,片刻,补充道,“告知庖厨,我想吃鱼羹。”
——
太子亲自游说,果真见了效。
次日辰中,太后宫里来了旨意,宣司马隽觐见。
自一个月前的那场争执后,祖孙二人再为见面。
太后看上去心情甚好,待司马隽行礼后,让他落座。
司马隽却仍伏拜不起。
“早前是孙儿任性,不能体恤太后的苦心,让太后伤心了。昨夜,孙儿梦见了父王。父王怒斥孙儿忤逆祖母之罪,孙儿知道错了,请太后恕罪。”
太后听他提起豫章王,一阵心酸。
“阿隽,”她语气软下,招招手,“来,到祖母身边来。”
司马隽起身,来到太后跟前。
太后看他恭敬的模样,又想起豫章王当年的模样,叹了口气。
“你可知,你父王为对抗桓氏,费了多大的心思才立足江州?”
“父王过去常与孙儿说起,孙儿知道。”
“知道就好。”太后道,“铲除桓氏,不仅是我的愿望,亦是你父王未竟的事业。”
司马隽向太后一礼:“太后说的是,是孙儿糊涂了。若太后还愿意相信孙儿,请允孙儿即刻前往会稽,调集北府和江州的兵马,即刻前往荆州,捉拿桓贼!”
“现在?”
“就是现在。”
太后听罢,反倒犹豫起来。
如今王治已经到了吴郡。新的棋子已经布下,怎好悔棋?
“此事可再议。”太后和颜悦色地说,“我知你心系三吴。那里不平定,就算真让你去打荆州,你也打得不安心。”
司马隽摇摇头:“孙儿思量再三,此事乃太后久虑的心病,如今既时机成熟,便不可再拖延。若不能为太后分忧,便是孙儿不孝,更有愧父王教导,孙儿又还有何脸面当这豫章王世子?”
“你的孝心,我都明白了。”
太后将他扶起来,让他坐在身旁。
她细细打量着司马隽:“你小时候,每回从战场回来,总是最亲近祖母的。祖母偶尔也想,若是阿隽永远不会长大,那该有多好?”
“是孙儿让太后操心了。”
太后握着他的手,轻轻拍着,道:“三吴那里,你想去就去吧,陪着太子一块去,将那三仙教的逆贼都铲除了,回头再替我好好收拾姓桓的。”
司马隽抿了抿唇,道:“谢祖母成全。”
太后欣慰地点点头:“等仗打完了,你也出孝了。二十来岁的男子,也就该到成家的时候了。双喜临门。”
司马隽抬眼:“太后怎说起这个?”
“不就是凑巧么?”太后说罢,对身边的宫人道,“璇玑可来了?唤她进来。”
不一会儿,却见个十七八岁的女子盈盈上前来,低头行礼道:“璇玑见过太后,见过世子。”
太后看看她,又对司马隽笑道:“早前,长公主说璇玑配阿隽正好,我那时还不信。阿隽是个武将,璇玑是个柔弱女子,怕是石头碰鸡蛋,一碰就碎。如今看来,确实天生一对,刚刚好。”
第172章 婚事
太后说罢,将王璇玑招上前来。
她拉着王璇玑的手,神色慈爱:“我记得,璇玑从小就喜欢追着阿隽跑。逢年过节,但凡进宫,问的第一句话定是‘世子何在’。她不知,宫里头有好多世子,王世子侯世子不下几十位。长辈们戏弄她,直问她找的是哪位世子,带她一个个的去看。她说,她只找相貌最俊的那位。”
说罢,太后笑了起来。
王璇玑红了脸,忙道:“都过了许多年,太后就莫再嘲笑璇玑了。”
说着,她觑了司马隽一眼。
只见他垂着眸,神色并无一丝波澜。
太后仍笑着,一手拉着她,一手却将司马隽的手也拉过来,对他道:“祖母心一直以来有两块心病,一块是桓氏,另一块就是太子和你的亲事。如今太子那边,总算是定了下来,就剩下你了。你父王在世时,就对璇玑颇为满意,说你二人若能结亲,乃是大善。如今,祖母就替你做主,定下和璇玑的亲事,出孝之后便成婚,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