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和你(45)
还没回,又发来一句:「想我不?」
宋存无奈回:「不想。」
「真不想?」
这个反问把那个快散了的梦勾回来,气息仿佛拂在脑后似的,他用手一抓,什么也没有。
他没再回复。
总之看她样子,大概忘了老太太发的那些话,这就行了。
因此到了隔天,他起来先看了眼工作群的消息,没任何戒备地就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回来时,老太太已经起身坐在沙发上嗑瓜子了。
“大早上吃什么瓜子?”宋存把瓜子拿走放好,要去拿手机时才看见老太太似笑非笑的眼神。
立马察觉到什么。
打开手机,果然。
屏幕上赫然几个字——假的,很想你。
“邹福琴!”
“挺好看一姑娘,你要抓紧啊,”老太太不慌不忙把瓜子壳搂进垃圾桶里,“看你那没用的样子。”
宋存一看,超过两分钟,撤回不了了。
这下,不解释也不行了,但编不出更合理的理由,输入一行:「家里小孩儿拿走我手机,乱发的。」
发送。
发完看向老太太慢悠悠走向那屋,摇摇头,人老了可不又像小孩儿吗?
……
江可宜才到律所,开车的时候看见了那条说想她的消息,但腾不出手来回,这会儿听见手机又有动静,着急忙慌打开来看。
原本雀跃的心忽然就变得迷茫。
家里小孩儿?哪来的小孩儿?
晓乐看她愣着,拍拍她背。
江可宜被吓了一跳,抖了下。
“你这中邪啦?”
江可宜赶紧问晓乐:“宋律师不会有孩子吧?”
“啊?”晓乐表情困惑,“什么孩子?”
“他是不是结过婚又离了?”江可宜换个说法。
“他都资深律师了,有也正常吧,这都人家私生活。”
江可宜问:“那到底有还是没有?”
晓乐招招手,示意她凑过来一点,“我偷偷跟你说,你别说出去。”
“快讲。”
“就我昨天跟你说的那女明星你记得吧?”晓乐手捂着嘴,说得很小声,“听说宋律当时拒绝她的时候就是说自己有家室了。”
“……”江可宜完全木了。
所以他这次请假,是去海城见……
难怪他会说家里有人,但没法帮他上药。
江可宜不敢想下去,但却不由自主地猜测。
一连串紧密相连的话和事在她脑海里左右搏斗,最后变成一个笃定的真相:宋存离过婚,并且有一个孩子。
她心里一坠,往眼前空荡的办公室看了眼。
可是……
她拍拍脸让自己迅速清醒。
“干嘛干嘛?”晓乐伸手制止,“怎么大早上的就虐待自己。”
“没事,我醒醒神,这信息量太大了。”
晓乐神色严肃:“你可别出去乱说哦。”
江可宜比了个ok手势,对晓乐笑笑,低下头,犹豫了下,还是删掉了那个聊天框。
……
宋存买完菜回来还是没等到她的回复,看着电视里无聊的人兽大战桥段,心思飘远。
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一眼,没回。
再一眼,还没回。
人兽大战都快接近尾声,哥斯拉疲软得重重倒伏在地上,灰尘四起,一片苍凉。
又看了一眼,没回。
最后把自己搞得也有点莫名其妙,他居然在这里等她回消息。
但脑子里莫名很烦躁,靠在沙发背上思绪乱七八糟。
想到她每回拉着狗站在他家的场景。
那句台词他有几天没听到了,还有些不习惯。
这时听到老太太在屋内咳嗽,深呼吸了两遍,站起身来去敲了敲门,“没事吧?我给你倒杯热水。”
掰下门把,居然锁了。
老太太在屋内回:“不用,我俩都离心了,给我倒什么水,别吵。”
说完又咳嗽一声,接着,里头传来杯子当当碰着桌板的声音。
宋存越发认定老太太返老还童,真成小孩儿了,闹这种脾气。
“怎么离心了?”
“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返回客厅把电视关了,回了自己卧室。
没过多久,刘文旭的电话准时而至。
“订好了嗷,就搁东佛桥那儿,”又怕宋存不知道,问了句,“东佛桥你晓得伐?或者,我去接你。”
宋存说没事,他导航过去。
说起东佛桥,宋存还是有所耳闻的,那里在早些年就说拆迁,却一拖再拖,生生拖了好几年,前两年总算正式动工。
海城城建这块儿也算是雷厉风行,东佛桥拆迁的事拖得虽然久,拆得却很麻利,也就一夕之间,几乎都夷成了平地,随后就是清理、规划、新建,老太太有在电话里提过,建得已经认不出原来样子了。
他这次回来也没去看过。
按照约定时间,晚上出了门。
东佛桥确确实实换了新貌,那些蓝窗子平屋顶的房子全拆了,目之所及是全新的商业区,鳞次栉比的大楼,一排排街灯霓虹璀璨,各式各样的店都有,服装店,餐厅,xx工作室,很多人聚在CHANEL的橱窗logo前拍照。
远远看见刘文旭跟他挥手。
宋存也招招手过去。
“终于来了。”刘文旭说。
宋存刚刚没注意到,走近了才发现刘文旭身后站着个人。
“这是?”
刘文旭赶忙介绍:“我表妹,沈棠溪,你忘了?之前在我们家住过一段儿,你俩见过几面。”
宋存确实忘了,但还是礼貌地冲沈棠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