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焰火(5)
……
“简小姐?”
一道低沉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回忆中拉回。
沈砚舟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你不觉得,你需要解释一下吗?”
简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沈歆乔暂时借给我住的,我不知道是你的房子。你放心,我明天就找房子搬出去。”
她以为他会立刻同意,甚至会带上几分嘲讽。
可沈砚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说:“既然是歆乔的朋友,那就住着吧。”
他没有提过去的事,一个字都没有。就好像,他也在严格遵守着那个视若无睹的约定。
简初也不想跟他客气,僵持下去,难堪的只会是自己。
“谢了。”她点了点头,不再看他,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关上门,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她闭上眼,不断安慰自己: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
好在,这间客房带着独立的洗手间,她可以不用再出去和他碰面。
简初洗了个热水澡,把自己扔进被子里,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日,她是被闹钟叫醒的。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客厅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过分。他已经走了,屋子里甚至没有留下一点他昨天存在过的痕迹,除了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
简初松了口气,迅速收拾好自己,去了公司。
刚到工位,霍斯庭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过来。
“简初,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推门进去,霍斯庭正在整理领带,对她说:“准备一下,跟我去一趟骁岳集团。他们CEO回来了,点名要见项目组的负责人。”
半小时后,简初跟着霍斯庭,再次踏入了骁岳集团的总部大楼。
这一次,他们被直接领到了顶层的CEO办公室。
秘书敲了敲门,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沈总,衡德律所的霍律师和简律师到了。”
办公桌后那张宽大的皮质转椅,缓缓转了过来。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她身上。
简初站在那里,看着那张与昨夜别无二致的脸,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办公桌后的人,似乎并未将她放在心上。
沈砚舟的目光只是迅速又近乎漠然地扫过简初的脸,便转向了霍斯庭,伸手示意:“霍律师,请坐。”
那一眼,轻得像风拂过水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几个人在办公室内的会客区坐下,商谈过程中,简初展现出了极强的专业素养,她将项目计划书中可能存在的法律漏洞一一指出,并提出了周详的替代方案,逻辑清晰,言辞精准。
在她发言时,沈砚舟一直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万宝龙钢笔的边缘。当简初讲完最后一个要点时,他那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是一个转瞬即逝却带着赞赏的弧度。
会议结束,霍斯庭和简初从骁岳集团的大楼里走出来。
“我母亲正好在附近逛街。”霍斯庭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不如一起吃个午饭再回公司?”
简初立刻识趣地拒绝:“不了,霍律师。我正好要去买点东西,就不打扰您和您母亲小聚了。”
她将文件装进包里,与霍斯庭告别,转身准备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她走得有些急,没太注意脚下。忽然,纤细的高跟鞋跟精准地卡进了人行道上排水井盖的缝隙里。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就要往前摔倒。情急之下,她胡乱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
她抓住了一条裤腿。
还好,那条裤腿的主人反应够快,在她发力的瞬间,一只手已经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裤腰。饶是如此,那男子的裤子还是被她扯得往下滑了一寸,险些上演当街被扒掉裤子的戏码。
男子一手抓着裤子,另一只手还是稳稳地扶住了简初即将摔倒的身体。
简初惊魂未定地站稳,抬头便对上一张和她年纪相仿的脸。那是个很清爽的男生,此刻正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姑娘,我这裤子可是我这个月省吃俭用才买的,你别给我扯破了。”他很快用调侃打破了尴尬。
简初的脸“刷”地一下红了,连忙站直身体,连声道歉:“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男子松了口气,放开了手,“以后走路小心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司机下车,为后座拉开车门。
沈砚舟从公司里走出来,目光不经意地一瞥,正好看到不远处,简初正和一个陌生男人相谈甚欢,脸上还带着一丝窘迫后的薄红。
他看到那两人同时拿出了手机。
沈砚舟的眼神冷了下来,那里面满是不屑。他收回目光,弯腰上车,车门无声地关上。
而另一边,简初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沈歆乔发来的微信。对面的男子也只是看了眼哥们儿发来的信息,问他到哪儿了。
两人甚至连名字都没交换,只是友好地点了点头,便各自转身离去。
沈歆乔在微信里说:【初初!我们乐队今晚在五道营有演出,来看我!】
简初快速回了个【好】。
她在附近随便吃了口简餐,也不打算坐地铁了,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