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经熟睡的秋铃缓缓皱起眉头，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呓语。

她扎针的那只手也开始不自觉地蠕动抽搐，宋舒白一边帮她按摩，一边控制住她的动作。

他低下头，轻声安抚。

“秋铃，乖，一会儿就好了，别动。”

慢慢的，病床上的人似乎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宋舒白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起眼看了看倒挂着的药瓶。

墨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宋舒白头都不抬。

“沈朗维，你说够了没有？”

回答他的是一声戏谑的女声：“啊哦，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宋舒白抬起头。

许惠欣抱着一捧鲜花，手提果篮，微笑着看着他。

宋舒白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许总，抱歉，我以为是我朋友。”

许惠欣走过来，把果篮和鲜花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秋铃，轻声问道。

“她好些了吗？”

宋舒白摇摇头。

“可能是太累了，一直睡着，没醒呢。”

许惠欣叹了口气：“她是太累了，华融那个投资项目的汇报ppt，她做了整整一天呢，早上六点多还发给我一版最新的，我都怀疑她没睡觉。”

闻言，宋舒白垂了垂眸。

在某些角度看来，秋铃的性格顺水推舟，逆来顺受，很少明确拒绝什么，除了他。

但从另外一些方面来讲，秋铃其实，非常逞强。

正是因为她知道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不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影响到工作，所以就加倍用心，以免存在什么“徇私”。

宋舒白无奈地笑了笑。

他到底给了这个姑娘多少潜在的压力啊。

许惠欣看着宋舒白重复着为秋铃按摩的动作，又看了看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心中某个猜想得到了印证。

她浅笑着，单刀直入。

“宋总，不介意我直说吧？”

宋舒白弯了弯嘴角。

“你说。”

“你和秋铃，是恋人关系吗？”

宋舒白顿了一下。

“曾经是。”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给了那段岁月一个确切的名分。

他和她，曾经就是彼此的恋人。

许惠欣挑了挑眉。

“所以，秋铃的女儿……”

提到小蛋黄，宋舒白的音色不自觉变得温和起来。

“是我的女儿。”

许惠欣笑出了声：“看来我真是廉颇老矣，这惊天大瓜竟然现在才发现。”

宋舒白笑了笑：“她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许惠欣点点头：“做汇报那天我就看出来了，秋铃在工作里很少走神，但是那天，她明显很躲避你。”

宋舒白想起当天自己“假公济私”调戏秋铃的事情，不由得好笑。

淡漠的眼眸里染上一丝温和的笑意。

许惠欣看着他，幽幽说道：“你一定做了些什么让她很伤心的事，对吗？”

宋舒白轻缓地按摩着秋铃的手臂。

他语气温和，似有无限愁思。

“对啊，所以她生了我好久的气，我要一点一点把她哄回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病床上紧闭双眼的秋铃，有两行晶莹剔透的清泪，从她的眼角，无声滑落下来。

第97章 消亡

一共四瓶药水，快输完的时候，宋舒白按了按护士铃。

许惠欣走过去：“你去旁边休息一会儿吧，按了这么久。”

“没关系，”宋舒白站起身，想了想，他再次开口：“我去一趟卫生间。”

许惠欣点头：“去吧，这有我呢。”

沈朗维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进来，看了看两人的阵势，颇有几分受不了的表情。

“拜托，她只是睡个觉输个液，你们怎么搞得伺候她坐月子一样的。”

宋舒白冷冷地斜了他一样。

沈朗维视而不见，准备走到秋铃的床边，一边走一边问：“怎么样，还没醒？”

宋舒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赐给他一个字。

“滚。”

沈朗维：“……”

宋舒白推着他往门外走，沈朗维挣扎着喊：“干嘛啊……喂，我看看我的病人……喂！”

宋舒白压抑着怒气：“你小声点。”

许惠欣好笑的看着两个男人，等到他们走出病房后，转过头看向秋铃。

却猝不及防的对上一个眼神。

许惠欣张了张嘴：“啊，秋铃，你醒了？”

想到刚才沈朗维的大呼小叫，她笑道：“被吵醒的？”

秋铃轻轻摇了摇头，撑着床坐起来。

“刚刚就醒了。”

许惠欣扶着她坐好，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宋总刚刚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秋铃抿着嘴，没有说话。

刚刚清醒过来，她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没有血色，嘴唇干干的。

看上去非常虚弱的样子。

许惠欣有些担忧：“秋铃，还难受吗？你看上去很不好。”

秋铃扯了扯嘴角，干枯的嘴角因为突然的幅度扯得有些生疼。

“没事欣姐，很久没感冒了，身体里的细胞也需要更新换代一下了。”

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说话间，宋舒白从外面走进来。

一进门，他就对上那双亮盈盈的眼睛。

有些憔悴的面庞，像是许久未见的不施粉黛的素净的一张脸。

唯独那双眼睛，如同夜空中的明月，如同诗人眼里的银河。

印刻在宋舒白的眼神里，熠熠发光。

四目相对间，仿佛时间和空气都凝结在此刻。

许久，秋铃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