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今天还回家吗?(27)
——其实没有。
他只是虚张声势着,企图吓退对方。
如果来人是个蹩脚的小贼,可能会因顾鸢咄咄逼人的气势而犹豫起来。
可对方本就是冲他来的,顾鸢的临时惊醒并不影响这入侵者实行原本的计划。
——在顾鸢的家里,他唯一安全的处身之地。
——侵犯他。
顾鸢盯着邻居那张极合自己心意的脸,心中只觉着荒谬。
他在许多人眼里是个婊子,但绝不喜欢被人强制的滋味。
这位陌生邻居——显然是有人专门请来,想让这位薄情美人吃点苦头。
出于恶趣味,或者出于其他更扭曲的考量,这工具用着顾鸢最可能喜欢的一张脸,却半点不会让他感到好受。
“滚出去!”顾鸢冷声骂了一句。
邻居抓着顾鸢的肩膀,把他丢回到了沙发上。
*
这是一场十分克制的进犯。
除去制服时必要的暴力外,邻居没对顾鸢下过重手,反扣住他的手铐内里裹着布,免得将他的手腕磕伤。
做这些事的时候,邻居一言不发——沉默得像个毫无思想的工具人。
这颠倒的侍奉和默然的态度混杂,生出种额外的精神凌虐。
顾鸢短暂地丧失了片刻思考的能力。
他习惯被暴力对待,也早已不怕被强迫的亲密了。该吃得苦他早已吃尽,就算学不会教训,也知道如果躲开那窒息似的恐惧感。
只是“邻居”此时的举动,让他想起更深刻的记忆和畏惧感,即使那时他吃得教训不过是无缘无故的殴打和辱骂,却远比其他暴行更加刻骨铭记。
他根本没法在对方的侍奉下有任何反应。强烈的窒息感扼住顾鸢的喉管,将他拖进那熟悉的冰冷情绪深渊。
顾鸢少有在清醒的时候,惊恐发作了。
他讨厌这样——讨厌自己暴露出任何脆弱与不安。
他还有些理智,试图控制自己不在对方面前战战发抖。可惜他红了眼角,只是徒劳。
邻居顿了顿,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将顾鸢翻过身来,让对方面朝下着趴伏在沙发上。邻居的手落在身下人起伏优雅的脊骨上,力道轻柔地拍了拍。
这是个与记忆中完全不符的举动。顾鸢一下便抓住了这根绳索,从记忆的深潭中挣脱出来。
他那急促的,几近让他呕吐的痉挛感,也渐渐柔缓了下来。
顾鸢渐渐变回了——现在的顾鸢。
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想,只是恨恨地咬了咬牙。邻居看他从惊恐发作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给他挂上了一个蓝牙耳机。
顾鸢一愣,从中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
“吓到你了吗?”对方柔声问,“乖,没事。我叫停了。”
“……”
顾鸢咬紧牙,他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是一场惩罚。
主人不允许小狗拒绝他的礼物——便一定要用更为扭曲强势的方式,让小狗记住拒绝主人礼物的代价。
——无可救药的,亲密关系里的虐待狂。
顾鸢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眼眶湿润,少有因情绪掉了泪;却还是能用仿佛无碍的语气笑着说:“真是的,哥哥怎么找了这么一条脏狗来?”
第22章
“邻居”视线低垂着,轻轻落在顾鸢身上。
在他眼里,对方不像个会和男人玩恶劣游戏的金丝雀,只像个摆在家里的脆弱古董瓷器。美则美矣,却只能用以欣赏,哪怕轻轻触碰,都会惴惴担心着在其上留下什么抹不去的痕迹。
——这种错觉,全然来自于顾鸢那双清冷墨色的眼。
难道穆少爷没有注意到吗?
“邻居”心中迟疑。顾鸢的这双眼,实在是与穆家小姨的眼太像了。只是面前的这双眼,还微微含-着人味,少了穆家人那种纯粹的偏执疯狂。因此便不再是一双疯子的眼,而只是寡情美人的婆娑泪眼。
那只白玉似的手抹了一下脸,也抹去了眼中薄雾似的泪水。
顾鸢支撑着自己缓缓坐了起来——肩膀还兀自微微颤-抖,却已经露出了一个如平常一样的笑容。
“哥哥。”他扬起脸,朝虐待者露出自己脆弱的咽喉,咬字缱绻地叫着对方,“我喜欢这个游戏。不要叫停,我们继续玩好不好?”
如其他人说得那样,穆弘的的确确不是个好东西。
伤害对方——渴-望被对方伤害,世间亲密关系大抵如此。
“那就继续。”他说。
*
顾鸢料定穆弘不会找个玩得很开的人。可邻居反应生涩得很,与对方那英俊凶悍的脸庞根本不搭。
对方完全不懂如何讨好他人,对待顾鸢的态度如同对待一只过于娇贵美丽的金丝雀。
——简直如临大敌。
邻居的手劲儿很大,虎口与掌心藏着粗糙的枪茧;哪怕再小心翼翼,也总会在雇主的漂亮小狗身上留下道道红痕。
顾鸢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虚虚勾着他,表情似笑似嗔地瞅着他,他错开眼神,专注地盯着房间那空无一物的角落来。
“喜欢吗?”
穆弘在耳机里询问,语气温柔。
当领居凑上来舔去顾鸢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时,脸上落下的吻却细密温柔,居然凭空生出些令人上瘾的温情幻觉来。
领居沉默得像个哑巴,只有穆弘的声线落在他的耳边,翻来覆去地叫着顾鸢的名字。
透过镜头,穆弘安静地凝视了一会儿被逼到哀哀呻-吟的顾鸢。
与对方相似,他刚刚也有种错觉。似乎与自己的漂亮小狗近在迟尺,亲密无间。